第35章(3/3)
&esp;&esp;冯祺扭头看向和自己一样出身宫闱的何啸。
&esp;&esp;何啸的脸上还维持着禁军副统领该有的沉肃表情,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esp;&esp;他的反应不比李长策慢,李长策准备拔刀的时候,何啸的手也按上了刀柄,他以为会是暴民。
&esp;&esp;但这一刻他按刀的手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刀柄上滑落,垂在身侧,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esp;&esp;初来淮湖道时,何啸觉得魏聿就是在找死,他在密信里提醒过陛下,说魏聿在淮湖道行事过于激进,恐生动荡。甚至于他还斟酌过要不要用更重的措辞,提醒陛下此人若不加以约束,迟早会给朝廷惹出大祸。
&esp;&esp;可不知从哪一天起,他落笔写下的东西就变了,对魏聿的的态度也变了,魏聿说过的话他会立马领命而去,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他不是魏聿的下属,他是天子的禁军副统领,没理由对魏聿言听计从。
&esp;&esp;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何啸自己掐灭了。
&esp;&esp;也许是为了那句士为知己者死,也许是为了在淮湖道亲眼所见的种种,
&esp;&esp;他竟在任由魏聿往淮湖道的官场安插自己挑中的人。
&esp;&esp;明知道皇帝打定主意今后要把淮湖道捏在手心,他何啸却没有上谏君王,说如今的淮湖道只知魏怀章。
&esp;&esp;不仅如此,他还亲手把淮湖道新官的名册递到了魏聿手上,让魏聿一个个挑。
&esp;&esp;何啸观魏聿,觉得此人分明手段狠戾,心智可怖,最擅蛊惑人心,万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偏偏,何啸认定了这是自己的士。
&esp;&esp;于是,士为知己者死。
&esp;&esp;船离了岸。
&esp;&esp;运河在雨中蜿蜒北去,两岸的芦苇渐渐退远了,码头上的人群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点影子,终于看不见了。
&esp;&esp;两岸的水鸟被船惊动,惊飞起来,白花花一片掠过水面。
&esp;&esp;魏聿站在船头,望着北方。
&esp;&esp;雨停了,阳光照在了运河上。
&esp;&esp;他忽然觉得嗓间那股熟悉的锈味又涌了上来,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整个肺腑都在牵扯着疼。
&esp;&esp;过了一会儿,收好万民伞的李长策走了出来,在面色恢复如常的魏聿身旁站定。
&esp;&esp;他站的位置比从前更近了一点,“师父,回京以后我想入京畿大营,去南州。”
&esp;&esp;魏聿并不讶异,只问,“为什么是南州?”
&esp;&esp;“南州常有匪患,京畿大营常年调兵去镇压,去那边剿匪是累积军功最快的路。”
&esp;&esp;李长策显然已经把这件事想过很多遍了,回答得条理分明。
&esp;&esp;魏聿又问,“南州剿匪,一年能攒多少军功?”
&esp;&esp;“南州去年剿匪六次,斩首共计七百余级。按大雍军功例,斩首三级可升一级,年后我再想办法往边军调。有了剿匪的经历,比直接去边军强。”
&esp;&esp;他是真的把这条路从头到尾想过一遍了,从南州到边军,从剿匪到真正的战场,每一个台阶怎么踩,他都在脑子里画好了图。
&esp;&esp;魏聿看着李长策,京中子弟大多在他这个年纪还在琢磨怎么逃出国子监,怎么骗爹娘多给几两金子,多赏几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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