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3)

    &esp;&esp;魏聿忽然张开双臂，夜风灌满了他的衣袖，大氅也被吹动，他仰着头，像一只展翅的鹤。

    &esp;&esp;面对魏聿，退让这种事只会走无数次。

    &esp;&esp;李长策正认真地看着魏聿，就见魏聿忽然伸手指向了他，不由分说地下令，“背。”

    &esp;&esp;高处风果然大，吹得李长策的袍角猎猎作响，雪积了一层，石砖上覆着一片均匀的白，还没有人踩过。

    &esp;&esp;整座城都在脚底下铺开，万家灯火在夜色中熠熠发亮。

    &esp;&esp;李长策把魏聿放下来，把他的大氅披好，确保没有寒风灌进去。

    &esp;&esp;“哦……我知道。”魏聿回过头来，醉意让他的笑容都比平日里放大了几分，“我来过这里。”

    &esp;&esp;魏聿趴在石栏杆上，看得入了神。

    &esp;&esp;“望云阁。”李长策随时准备伸手扶他，“玉京最高的地方。”

    &esp;&esp;在魏聿时不时响起的“能不能再高点儿”的询问声中，李长策一边忙着给魏聿挡风，一边带着他往玉京的最高处去了。

    &esp;&esp;“行。”魏聿点头。

    &esp;&esp;魏聿不说话了，亮起来的眼睛暗淡了下去。

    &esp;&esp;李长策带着魏聿飞掠过一排酒楼，掠过一座钟楼，掠过一条横贯南北的巷子，天际有焰火炸开，他在焰火落尽之前踩上了望云阁的飞檐，借力又上了一层，再一层，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最顶上的平台处。

    &esp;&esp;“策论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没有人替我拟稿，没有人替我递话。后来陛下召见我，我就站在金殿上，对着一屋子朱紫大员，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esp;&esp;这还得了。

    &esp;&esp;“那年我也写过别的东西，不是策论，也不是什么经世济民的大道理，就是……”他歪了歪头，皱着眉在记忆里翻找，思考着用词，“就是别的东西。”

    &esp;&esp;纵横交错的街巷把它们切割成大大小小的方块，每一块里都有无数的人，无数的离合悲欢。

    &esp;&esp;“好看。”他说。

    &esp;&esp;东街尽头的望云阁，十七层，玉京城第一高楼。

    &esp;&esp;李长策愣了一下，“什么？”

    &esp;&esp;他转过身来看着李长策。

    &esp;&esp;身下是灯火的海洋，更远处是玉京城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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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嗯。”李长策说，“好看。”

    &esp;&esp;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esp;&esp;当年的意气风发从魏聿如今的面孔底下浮上来，像旧绢上隐隐透出的旧画。

    &esp;&esp;魏聿站在石栏杆旁，俯瞰着脚下的玉京城。

    &esp;&esp;“这是哪儿？”魏聿原地打量了一会儿。

    &esp;&esp;“那年我和……和他们一起来的，殿试放榜那天，我是陛下亲手批的第一甲第一名。”

    &esp;&esp;李长策站在他身旁，也趴在石栏杆上，转过头来，看着魏聿的侧脸，和那双被灯火映亮了的眼睛。

    &esp;&esp;夜风吹起他发丝，吹得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esp;&esp;李长策赶紧拢了拢魏聿的大氅，打着商量，“那咱们再高一点儿，就一点儿，好不好？”

    &esp;&esp;雪幕从头顶垂落下来，把天和地缝在一起。

    &esp;&esp;魏聿的声音被酒意浸得有些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