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3)

    &esp;&esp;纸上寥寥几句，写着今以残生，换隆启帝一个恩典，先帝在时尝言，周氏虽不肖，然与国同休，愿隆启帝念在先帝薄面，留周氏一脉香火。

    &esp;&esp;隆启帝被人掣肘了半辈子，遇事只知道缩在龙椅里等别人替他出头。

    &esp;&esp;先帝旧时代的那块活着的碑，倒了。

    &esp;&esp;她没有等任何人来削她的尊号，也没给任何人践踏她尊严的机会，她自己选了日子，穿戴整齐，以命换命，用最后一点力气替周家挡住了魏聿这一刀。

    &esp;&esp;这一遭只能以病逝昭告众人，这时候若还要追查周家，便是趁着老太妃亡故之际赶尽杀绝。

    &esp;&esp;老太妃薨逝的丧钟在皇城中缓缓响起，穿过层层宫墙，就连乌麟巷的魏府也听到了钟声。

    &esp;&esp;隆启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翻身坐起，一把接过了王忠递过来的老太妃的亲笔遗书。

    &esp;&esp;消息传到御前时已是深夜，王忠难得失了分寸，跪在隆启帝榻前，语带慌乱，“陛下……老太妃，老太妃薨了！”

    &esp;&esp;玉京九门交移给了崔灵佑的人管着，魏聿参过的人连家里的一只蚊子都没能送出去。

    &esp;&esp;大理寺的狱卒们忙得连吃饭都在牢门口蹲着扒两口，新押进来的犯官一个接一个，有人还在牢门口互相撞见了，面面相觑片刻，然后苦笑着拱一拱手，说一句“魏聿不得好死”。

    &esp;&esp;周家这一遭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旨意已下，老太妃尸骨未寒，以魏聿如今的权势还不足以让隆启帝追回自己的圣旨。

    &esp;&esp;郑侃和孙之翰带着五十个账房先生，在户部衙门里连轴转。

    &esp;&esp;当天夜里，老太妃薨逝。

    &esp;&esp;先帝自己晚年昏聩，纵容外戚坐大，把烂摊子丢给一个过继来的嗣子

    &esp;&esp;这一场，魏聿认了这个老太妃拿命换取的结局。

    &esp;&esp;而那个周家的女儿，被所有人当成旧朝遗物的女人，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倒是比两任皇帝还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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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先帝最爱的那个女人，周桓横行多年的护身符，也是他扳倒周家最大的障碍。他想过很多种解决她的方式，削尊号，迁行宫，软禁一隅，唯独没有算过这一种。

    &esp;&esp;在宫中正紧锣密鼓地筹办老太妃的丧仪时，禁军和京兆府的马蹄声已经在玉京城的街巷里昼夜不息地响了起来。

    &esp;&esp;魏聿一批一批地参人，参过的人又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着还能查出淮湖道以外的事，户部的算盘珠子从早响到晚，清点出来的银子一箱一箱往银库里搬，每一箱搬进去，郑侃的心就重重地跳一下。

    &esp;&esp;他当户部尚书这些年，年年哭穷，年年找银子，东挪西凑，脸都不要了的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esp;&esp;良久，隆启帝放下那纸绝笔信，哑声道：“传朕旨意，太妃薨逝，承恩伯府上下为其守孝一年，留周桓爵位，留周家宅邸，余者不问。”

    &esp;&esp;她用一条命，换周家满门活路，这笔交易，隆启帝和魏聿不接也得接。

    &esp;&esp;魏聿搁下了手头的笔。

    &esp;&esp;嫔妃自戕是宫闱丑闻，更何况那还是先帝钟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