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3/3)

    &esp;&esp;“情况还好，这个血应该只是鼻血，高热加上空调吹得太干，鼻子脆弱一点的，就可能引发流鼻血。”

    &esp;&esp;医生摘下手套，“先给孩子量个体温，不过肯定是发烧了。老人家你先坐，别紧张，目前看不是什么大问题，小孩没醒是因为烧得厉害，脑子昏昏沉沉地睡不醒，等退烧了就好。”

    &esp;&esp;还绷着的神经像忽然断了的弦，文真梅的肩膀松了劲，这会儿才算踏实地坐下，“谢谢，谢谢医生。”

    &esp;&esp;刚刚走得急，家中的大门也忘记关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esp;&esp;医生为林然殊挂上吊水，把配好的几包药拿给文真梅，告诉她用药次数和时间。

    &esp;&esp;“屋后面有水管，可以去接点水帮孩子擦擦脸。”医生递了一包未拆的纸巾，“等下他就会醒了。”

    &esp;&esp;吊顶的风扇悠悠转动，一圈接着一圈，林然殊的四肢宛如被泡在浆糊里，酸软难受，张开嘴，咽下的却是黏稠的苦味，天花板在视线里轻微晃动，他终于缓神，结着干皮的嘴唇张合唤了声外婆。

    &esp;&esp;文真梅握住他的手：“外婆在。”

    &esp;&esp;林然殊看着陌生的四周，愈看愈熟悉，“外婆，我们在诊所里么？”

    &esp;&esp;“对，你发烧了。”文真梅捋了捋他乱糟糟的刘海。

    &esp;&esp;“我说呢，怎么会一觉睡醒就到这里了。”

    &esp;&esp;林然殊开朗地笑着，眼眸亮晶晶的，可冰冷的药水输入体内，冷得他的手臂生痛，没有一丝一毫抬动的力气。

    &esp;&esp;于是，他屈起手指，指节艰难地蹭了蹭文真梅的掌心说：“外婆，我好渴呀。”

    &esp;&esp;“我去倒水，一会儿就回来。”

    &esp;&esp;“好。”

    &esp;&esp;文真梅一走，林然殊便恹恹地垂下眼帘，胸膛猛地像风箱一样剧烈鼓动一下，随即又瘪了下去，归于正常的起伏幅度。

    &esp;&esp;他无时无刻不厌恶这样的自己。

    &esp;&esp;输完两瓶药水，医生帮林然殊拔针，说可以走了。

    &esp;&esp;他全身软绵绵的，摁不住用来压手背的棉签，只好虚虚地撇在出血的针眼上，跟着文真梅慢慢地走回家。

    &esp;&esp;下午的阳光余威不减，仿佛金子融化成了一条河，她们行走在金灿灿的河面上。

    &esp;&esp;“外婆。”

    &esp;&esp;“嗯。”

    &esp;&esp;林然殊重复喊了几遍外婆，文真梅并不厌烦，而是回应他的每一句。

    &esp;&esp;“外婆，如果以后我再像这次连生病了都不知道，你也会找到我，发现我病了，然后照顾我吗？”

    &esp;&esp;文真梅：“会，不止外婆会，妈妈和爸爸也会。”

    &esp;&esp;“那外婆，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踩着金晃晃的光，林然殊感到他的手脚正逐渐回暖。

    &esp;&esp;“外婆也想一直陪着你。”

    &esp;&esp;林然殊跟着她，猝然说话：“外婆，换我陪着你可不可以？你去哪我也去哪，要是你走了，我和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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