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3/3)

    &esp;&esp;腐行尸从他身边经过，但没有一只停下来看他。它们好像看不见他一样，从他身侧涌过，朝着那些尖叫着逃跑的人追去。

    &esp;&esp;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另外一批幸存者开着皮卡冲出园区。车上的人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esp;&esp;“太……太可怕了……”有人捂着胸口，声音发抖。

    &esp;&esp;“那个人疯了吗？把那么多腐行尸放出来！他自己也跑不掉吧！我们要不要接应一下他？”

    &esp;&esp;“别管他了，快开吧！”

    &esp;&esp;两辆车，头也不回地冲上山坡，开车的人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

    &esp;&esp;就在这时，其中一辆车上，有人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满是尘土的后车窗，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esp;&esp;夕阳正在西沉。

    &esp;&esp;绚烂的霞光从云层边缘倾泻而下，将整片废墟染成暖红色。废弃的摩天轮斜斜地刺向天空，锈蚀的骨架在逆光里变成黑色的剪影。

    &esp;&esp;而那个年轻人——林昼——正从尸群中走出来。腐行尸的洪流在他身后涌动，却没有一只停下来攻击他。

    &esp;&esp;他走在它们中间，如同走在空无一人的旷野。

    &esp;&esp;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发梢在逆光里几乎透明。他脚步从容，神情淡漠，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esp;&esp;他就那样轻松地走着，穿过尸潮，穿过满地狼藉的血迹。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及山坡上那辆渐行渐远的皮卡。

    &esp;&esp;车上的人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他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旧时代的故事——神明降临人间，走在信徒中间，凡人的眼睛无法直视他的荣光。

    &esp;&esp;此刻他看见的就是那样的画面。

    &esp;&esp;神明年轻的脸上没有悲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走着，从尸群里走出来，朝着某个方向。

    &esp;&esp;那里有人在等他。

    &esp;&esp;车子继续往前开，山坡越来越远，尸潮越来越小，那个人的身影终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最后消失在金色的余晖里。

    &esp;&esp;郭离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涌动的尸海，额头上全是汗。

    &esp;&esp;一滴汗从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上，他眨都不敢眨。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砰砰砰地撞着肋骨。

    &esp;&esp;卢双玲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一根铁棍，指节泛白。她的目光在尸群和后视镜之间来回切换，随时准备扑出去——虽然她也不知道扑出去能干什么。

    &esp;&esp;后座上，封宵趴着窗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esp;&esp;“看到了吗？他在那儿。”封宵说。

    &esp;&esp;卢双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昼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腐行尸从他身边走过，仍然对他视若无睹。

    &esp;&esp;“怎么过去？”卢双玲声音发紧，“那么多腐行尸——”

    &esp;&esp;“别急。”封宵忽然开口，“你们看。”

    &esp;&esp;林昼加快了脚步，他从尸群中穿出来，离车子越来越近。那些腐行尸终于有了反应——有几只停下来，空洞的眼眶转向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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