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3)

    &esp;&esp;老张带着封宵在废土上流浪了将近一年。

    &esp;&esp;他只有七岁，瘦弱、恐惧, 眼里盛满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悲伤。

    &esp;&esp;苏伶笑了一下，抬头转向老张，那双已经被变异侵蚀了大半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道惊人的光亮，“我……走不了了……张理……你们快走！带他走！”

    &esp;&esp;相册的封面上是一副涂鸦，画着一片蔚蓝的大海和一头喷水的鲸鱼，水柱歪歪扭扭地冲向天空，旁边画了一个小人。落款写着两个字：林昼。

    &esp;&esp;这是他最先学会的两个字。

    &esp;&esp;“宵，去找哥哥吧。他……会喜欢你的。”

    &esp;&esp;“可是……”封宵握着她的手，那只手正在变得坚硬。他的声音发颤，“你怎么办……”

    &esp;&esp;苏伶死后，他们没办法再进入浮罗达的资源哨站，日子过得相当辛苦。老张凭着本能，带着封宵在废土上生活，靠着雨天的积水解渴，吃过期的罐头，挖野菜，捕杀野外的动物。

    &esp;&esp;封宵一愣, 猛地点头,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林昼的童年相册。他把相册贴在胸口放着, 边角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esp;&esp;老张抱着封宵冲出实验室，一起逃出了白塔区。

    &esp;&esp;他天生会分辨变异体的方向，这种本能在废土的生存上极大的帮助了老张。严格来说，遇到腐行尸或是变异体，危险的只有老张。

    &esp;&esp;苏伶接过来, 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 她使劲去翻，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温柔, 是一种超越了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是一个母亲在看到自己孩子时才会有的表情。

    &esp;&esp;封宵每天都会翻开他的照片，一遍又一遍，直到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esp;&esp;“别哭。”苏伶抬起还未完全变异的手, 冰凉的指腹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封宵，相册……还在吗？”

    &esp;&esp;苏伶顿了顿, 眼球艰难地转动，对准了封宵的方向——其实她已经看不清了，变异侵蚀了她的视觉，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但她还是努力地看着他，努力地笑着。

    &esp;&esp;封宵从白塔区带走的东西，只有那本相册。

    &esp;&esp;封宵从来不抱怨，他把相册当个宝贝一样抱在怀里，抿着发白的嘴唇，一声不吭地跟着老张。

    &esp;&esp;老张是军人出身，在苏伶身边做了几年护卫长，他见惯了生死，可此刻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苏博士，你放心吧。”

    &esp;&esp;找到哥哥，成了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esp;&esp;老张发现封宵的特殊之处，开始教他格斗的基本功，教他野外如何辨认方向，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技能全部交给封宵，这样就算自己不在了，封宵也能活下去。

    &esp;&esp;妈妈说过，哥哥会喜欢他的。

    &esp;&esp;“好想……再见到他……我的儿子……”她的目光开始涣散, 瞳孔边缘有什么东西在模糊、在溶解，“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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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封宵蜷缩在她身边，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泪水从他脸上滑下, 在满是灰尘的脸蛋上冲出两道沟壑。他拼命忍着, 不出声, 可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