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不知道。

    似是在听。

    他又站了两秒，然后突然自言自语地开口：

    “啧，这地方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穿过厂区，走进第一栋厂房。

    陆子衔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拖鞋看了三秒。

    风从老磨坊那边吹过来，腥味儿更重了。

    “……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

    陆子衔站着没动，等了几秒。

    不只一双眼睛，有无数双。

    打死也不去。

    他喊了一声。

    “周姨？”

    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一层一层地传出去，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近到可能就在三米之内。

    那些视线跟着他移动，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开，又涌过来。

    他当场就掉头走了。

    但那些围拢的东西，停下了。

    也不想知道。

    他站在原地，看着村东头的方向。

    直接放在小卖部也怕被偷了。

    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他看见老磨坊那边的厂房轮廓黑黢黢地趴在那儿，像一只蛰伏的野兽。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儿，混着陈年木料发霉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有些视线离他很近。

    他抬脚跨过那扇歪斜的铁门，走进厂区。

    然后转身，往村东走去。

    没有回应。

    那边阴森森的，去了肯定要不舒服。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比上次路过的时候强了十倍不止。

    陆子衔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厂房里更暗，几乎没有光。

    他小声嘟囔，“最后一次。”

    他又不是警察局的人，没有义务管这些。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像被无数只蚂蚁爬满全身。

    但陆子衔不想去。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边。

    厂区很大，几栋破旧的水泥厂房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野草从裂缝里长出来，半人高。

    找到人就赶紧走。

    很慢。

    但他能感觉到——

    这事儿不太对。

    脚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片死寂里，每一步都异常清晰。

    他叹了口气。

    周姨的手环丢了，人不知道在哪儿，女儿又在外地。

    很轻。

    又确实在动。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靠近。

    它们在“围拢”。

    走了三步，停下。

    他先回了趟家把搬运机器人安置好，然后又下去看了眼周姨的店，和之前一样，黑洞洞的。

    拖鞋啪嗒啪嗒打着脚后跟，声音在暮色里传出去很远。

    等会回个电话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从厂房顶上、破窗户后面、墙角阴影里，四面八方都有视线落在他身上，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但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黑暗，和黑暗里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转身往回走。

    天已经快黑了。

    而且，那些视线不再是“看着”。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明明周围没人，但总觉得背后有视线黏在脊梁骨上，附骨之蛆似的，甩都甩不掉。

    反正跟他没关系。

    他总感觉，去那儿说不定可以找到周姨。

    至于那边到底有什么——

    拖鞋的鞋底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就这一次。”

    陆子衔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

    围墙塌了半边，生锈的铁门歪在一边，门上的牌子已经看不清字了。

    “……坏了，说好今天要还周姨酱油的。”

    不去。

    老磨坊在村东头两公里外，是三十年前废弃的面粉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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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会头疼，说不定会做噩梦，说不定回来之后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当时就觉得那边“有点烦”——具体烦什么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看，浑身不自在。

    周姨的手环怎么会落在那儿？

    陆子衔对着全息投影说了一句“知道了”，挂断通讯。

    天已经快黑了，厂房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