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它在院子里蹲着的时候见过她好几次，每次她来都会带点东西，有时候是菜，有时候是瓜，有时候是一碗热腾腾的饺子。院子主人懒得动，她就搁在桌上，念叨两句“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收拾收拾”，然后走了。

    更何况，觉醒者的精神防线本就比普通人坚韧得多。

    她看着陆子衔，目光清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你继续编，我听着呢”的意味。

    陆子衔以前在顶级豪门生活了二十多年，别的不说，对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在想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三颗脑袋挤在一起，圆溜溜的眼睛，毛茸茸的身子，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他们回去之后会怎么汇报？上面的人听了会怎么想？

    意味着像他和周姨这样被卷入诡异事件的普通人，大概率是要“处理”一下的。

    像她这样开启灵视的人，每一天都在被体内的污染侵蚀。

    他今天的表现，太惹眼了。

    试探两句，见对方油盐不进，立马放弃挣扎——往摇椅上一躺，该吃吃，该睡睡。

    说出去谁信？

    可问题是——

    小周和赵强亲眼看见的。

    废弃厂房附近是它诞生的地方，它熟悉，就去了那儿。

    封口，签保密协议，接受监控，或者别的什么。

    但小周是什么人？

    它轻车熟路地刨开墙根底下的狗洞——那个洞原本是给邻居家的土狗留的，后来狗老了，走了，洞就空了下来。

    三颗脑袋同时往洞里一探，然后整个身子像水一样淌了进去，从窄小的洞口流过，无声无息地落在花盆后面。

    他的平静生活，就全完了。

    仔细看，它和厂房里那只三头影猫一模一样。

    怕留下痕迹，就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吃鸡。

    ——都是老熟人了。

    确信没有人发现它，这才伸出爪子，把被它拱开的枯草拨回来，重新掩好洞口。

    院子主人的邻居，关系很好的那个。

    它下午离开院子出去觅食，把觅食点改成了村东头老李家的鸡窝。

    那些东西潜伏在意识深处，时时刻刻试图撕开一道口子，把疯狂和恐惧灌进来。

    是周姨。

    他的生活会被一点点扒开，他的秘密会被一点点挖出来，被用放大镜审判。

    虽然只是个入职异常收容局不满一周的新人，但她好歹是受过帝国专业培训的正式特工。

    三头影猫认出了她。

    异常收容局是帝国的秘密机构，不对外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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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清醒的，哪个不是从骨头里淬出来的？

    现在倒是有了新主人。

    它中间那颗头点了点，算是回应。

    哪有那么容易被一个穿着开胶拖鞋的人三言两语忽悠过去？

    然后敏捷地一窜，躲进菜地的阴影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这些倒没什么，反正他本来也不会出去乱说。

    它刚咬开一只鸡的脖子，血流了一地，正要下嘴——

    “异常”意味着“不可控”，“不可控”意味着“需要观察”，“需要观察”基本等同与“无法摆烂”。

    然后他就再也不能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了。

    它缩在阴影里，警惕地扫了一圈院子。

    菜地里那两棵小白菜还没睡，触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它打招呼。

    可刚才小周说的那些话，他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唯一不同的是，它缩小了很多。

    一个老妇独自一人走进了厂房。

    深夜，一只通体全黑的猫来到陆子衔院墙外。

    什么s级污染物，什么异常收容局，什么“被怪物当成同类”，统统跟他没关系。

    主要是——他就想当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过平静的生活。

    可它偏偏发生了。

    陆子衔试图给小周洗脑。

    他只想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渴了喝可乐，饿了啃西瓜，偶尔去市场买把青菜，回来煮碗面。

    一个普通人，被s级污染物盯上，不仅没死，反而让那东西自己跑了。

    心智稍微松动一点，就会被同化、被吞噬、被拖进深渊。

    他们会派人盯着他，会调查他的底细，会三天两头来敲门“例行检查”。

    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缩小版”的那种小，而是像一只出生没多久的幼猫那样小。

    陆子衔也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