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他刚才在走廊里想了很多。

    他没有急着端酒,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刚才那番话的重量。

    “喝一杯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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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 那我走了。”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太久的声音。

    “知道了。”

    然后他端起了酒杯。

    赵老爷子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却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他喝得急了,呛了一下,咳了几声,裴煜赶紧跑过去替他拍背。赵老爷子挥挥手把他推开,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不易察觉的松动。

    酒液入喉的时候,带着陈年窖藏特有的醇厚与辛辣,一路烧下去,落进胃里的时候却变成了温热的暖意。他放下杯子,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赵老。”

    第77章 订婚?

    裴煜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赵老,这份支持我记住了。我不会让您后悔今天的决定。”

    陆子衔转身走出了会客室。裴煜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赵老爷子,嘴巴张了张。

    离开赵家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陆子衔走过去,在赵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

    陆子衔熄了火,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子衔端起酒杯, 把剩下的酒慢慢喝完。然后他站起身,朝赵老爷子郑重地鞠了一躬。

    裴煜帮了他今天这个大忙,他确实不好直接把人送到门口就掉头走。

    比起担心还没发生的事,至少先把手边能做到的事做好。

    “嗯。”

    陆子衔坐在那里,杯子里的酒映着窗外的日光,微微晃动。

    他该救的,又何止天和一人?

    赵老爷子没有看他, 那对核桃被重新拿回了手心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盘转着, 发出一声一声细微的、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声响。他端坐在太师椅上, 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某一片叶子上。

    裴煜的脚步顿住,肩膀颤动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裴曜。

    他想过自己是不是错了,想过重启通道是不是太草率,想过那些被他拉回来的人会不会恨他。

    “行。”陆子衔拔了车钥匙,解开安全带,“正好也跟你皇兄道个谢。”

    裴煜转过身,迈过门槛,走进了阳光里。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偏着头,像一只听到了什么熟悉脚步声的小动物。他的嘴张了张, 想说点什么——大概是想说一句俏皮话, 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卡得他眼眶发酸。

    赵老爷子没有看他, 只是摆了摆手, 像是赶一只吵得他心烦的苍蝇。但那只手放下来的时候,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松弛。

    他说,声音有一点哑, “我下个月就回来。”

    赵家这张支持票,背后少不了裴煜这条线的功劳。于情于理,他都该当面跟那个人说一声谢谢。

    陆子衔把裴煜送回皇城侧门,车子刚停稳,裴煜却没有急着解安全带。他偏过头看着陆子衔,车窗外的暮色在他眼睛里镀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光,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可此刻坐在这里,看着赵老爷子因为自己儿子一句话而改变了决定,听着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他忽然觉得那些动摇和自责,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住了。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嘴角弯起来, 弯成一个比平时小一些、却比平时真一些的弧度。

    赵老爷子说得对。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他半边身子镀成金色,另半边还留在会客室的阴影里。他就那样僵着,一动不动地站了三秒钟。

    那些ptsd的受害者,那些活在阴影里的幸存者,那些被灾难碾碎了精神却还在努力呼吸着的人——如果光明魔法真的能救他们,如果他真的能替他们把那些永远好不了的伤疤一点点洗掉,那他就不该停下来。

    “子衔,”裴煜的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在赵家时的那股轻快,尾音微微上扬,“都这个点了,你也还没吃饭,要不要留下来一起?”

    “以后……常回来看看吧。”

    不该因为害怕重蹈覆辙,就不敢再迈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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