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3)

    &esp;&esp;放过彼此吧，放过她吧，别再死攥着那些早已面目全非的东西不放，他究竟想留住什么，恐怕连元霁自己都再说不清。

    &esp;&esp;女儿不通水性，令莺只得护住元琬，奋力托她到桥洞下方，让她伸手紧紧攀住洞壁的石块。

    &esp;&esp;更何况，她带走的也是元霁的女儿，他更不可能放过她。

    &esp;&esp;元琬忍住眼泪，霎时间什么都忘了，只伸出小手拼命要去捞，却根本够不着，最后身子一晃，直直往水里栽了进去。

    &esp;&esp;水面漾开几圈波纹，又逐渐淡下去，只剩一池黑幽幽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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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就在船身穿过桥洞的那一刻，令莺忽然松开元琬，身子一翻，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水中。

    &esp;&esp;而后青蓬船行至一座小石桥前，桥洞低矮，比船只高不了太多。

    &esp;&esp;可一听她搬出陛下，他顿时也慌了，犹豫着道：“那属下去去就回。”

    &esp;&esp;他大可去宠爱旁人，只当世上再无崔令莺，永生永世地忘记她，人间不必相见，黄泉更不必相见。

    &esp;&esp;纵使心中万分痛楚不舍，可令莺无比清醒地明白，她没有能力带着女儿一同脱身。

    &esp;&esp;就在她终于憋不住要大哭大叫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艰难地将她往上举。

    &esp;&esp;元琬还过于年幼，像是花苑温室中娇嫩的花，什么也不懂得。

    &esp;&esp;这侍卫本还左右为难，只因船尾唯有他一人，倘若出了事又要如何是好。

    &esp;&esp;元琬呛了水，泪眼朦胧地低头一看。

    &esp;&esp;跃入湖水的刹那，寒意瞬时间裹住全身，令莺满目皆是晃荡的水光，让眼前景象显得模糊一片，心底却歇斯底里地在大叫。

    &esp;&esp;此番出逃，前路茫茫未卜，就算侥幸真能跑掉，日后同样要居无定所，勉强走一步看一步罢了。这是令莺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可她并无资格将这份艰难强加给元琬，剥离她公主的身份，即便她是元琬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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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她顿了顿，胸口急促地起伏，嗓音里有一丝哽咽，却又必须让自己显得严厉：“答应阿娘。”

    &esp;&esp;寒凉的湖水灌入她的鼻子和嘴巴，元琬不会凫水，手脚乱扑腾，越挣扎着往下沉。

    &esp;&esp;她眯起眼费力地看，而后流着泪，回去在水中一把捞起元琬。

    &esp;&esp;然而身后传来扑通落水之声，令莺无法确定是谁，身子却不受控制，仍然回过头去。

    &esp;&esp;元琬心里咚地一跳，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听话地点头。

    &esp;&esp;阿娘正仰起脸，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颊边，此刻气急败坏地望着她，眼眶红得犹如一对桃子。

    &esp;&esp;她张开嘴，使劲趴到船舷边，方才还抱着她的娘亲，就这么不见了，而她看不清水底下，更不知阿娘去了哪儿。

    &esp;&esp;令莺也藏入桥洞下这片幽暗的背光处，她心跳得像是重鼓，频频往船只方向看去，手脚都在莫名发烫，烫得她呼吸急促，双眼圆睁，分毫不觉得冷。

    &esp;&esp;元琬呆住了。

    &esp;&esp;侍卫转身一走，令莺飞快地将衣袖卷起，再低下头，嘴唇贴在元琬耳边，声音又急又轻：“阿琬，等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动。日后若旁人问起，你便说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