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绝情(2/3)
&esp;&esp;韩政陪他们胡侃谈笑,不知不觉喝了许多,等到晚上入席,说什么也不肯再碰酒瓶。主舞台上的班长帅得过分,一身黑西装真跟精修照里走出来似的。旁边的同学拍拍韩政:“你知道新娘是谁吗?”
&esp;&esp;韩政笑,门口迎宾的展示板上写得清清楚楚:“我看你也只喝了半杯,没醉吧。”
&esp;&esp;同学反过来笑他,“你不认识新娘?张蕊,以前高中文科班的,国旗下老当代表讲话的那个。”
&esp;&esp;“我小火炖到中午再去。”奚薇问,“你几点去上海?”
&esp;&esp;韩政完全没印象:“不认识。”
&esp;&esp;班长忙婚礼,他们忙叙旧。一晃毕业十四年,成家的比单身的多,发福的比消瘦的多。离聚餐酒店最近的同学住在黄浦区,施施然骑车过来被罚了一杯酒。最远的同学定居德国,带着妻子提前打飞的,西装革履却被当场扒了皮。
&esp;&esp;“十点。”
&esp;&esp;韩政吃了两口实在难以忍耐,把鸡肉回锅时加了把辣椒。奚薇皱眉嫌呛,等菜重新上桌又说味道不错,给自己又成盛了半碗杂粮饭。
&esp;&esp;韩政去上海是参加高中班长的婚礼,因为晚上到那过于匆忙,便和其他几位同学约好,中午先聚餐碰头。
&esp;&esp;“她和班长高二那会儿就谈上了,被老师叫进办公室好几次,死活不分,后来张蕊考到复旦,班长考到重庆,读研才来了上海,两个人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
&esp;&esp;赚钱的狂热透支了身体,自救的本能又倒逼出作息的调整,从那之后,他照常忙碌,却开始贪恋无所事事的放空,比如泡一杯茶,种一盆花,画一幅画,尽管父亲对他的变化很不满,认为这是堕落,而向来不认为闲情逸致等同于堕落的母亲,又常常因为他画得不够出色而作出无所谓的评价。好在他向来不太在乎父母的意见,钱包一鼓更是该走就走,该歇就歇。
&esp;&esp;韩政和班长聊得最多的是股票和基金,零星记得他提起过和领导介绍的女生分分合合,最后决定跟初恋在一起,至于这初恋是不是新娘,倒也不必深究。
&esp;&esp;他有段时间很享受连续奔波的行程,坐头等舱,住高档酒店,花钱买来的服务足以补偿身心的疲乏。但疲乏就像皮筏,撑得住还好,漏过气的跟全新的到底两样。二十九岁那年,他给资金公司做业务,赶上难得的窗口期。21家公司89亿资金,连着两个礼拜的低风险套利,循环周转,整个团队忙得神经麻木。回家后,他睡了13个小时,母亲以为他累病了,打电话去骂父亲,两个人从电话里吵到家门口,谁也没进来递块毛巾倒杯水。
&esp;&esp;许是吃得太饱,抑或心事太多,这一晚,韩政久违地失眠了。次日一早,奚薇买了鸽子,韩政提醒她好好炖:“不好喝我爸也会喝,就是别半生不熟的害他。”
&esp;&esp;她说完自去煮饭。韩政浇完花,洗完澡,订了去上海的车票。
&esp;&esp;奚薇做饭的手艺不进反退,年轻时能每天两菜一汤照顾韩政,五十多岁连嫩姜炒鸡都炒不熟。也难怪韩松柏反对她拿起画笔,毕竟画笔和锅铲相比中看不中用。奚薇每回听到这句话就要发出和她气质不符的冷笑,直说韩松柏指桑骂槐,有本事就娶个中用的回来。韩松柏嘴上说谁怕谁,今天不离明天也得离,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多到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过了百,也没往民政局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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