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笔尖落下最后一字时,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北镇抚司的公堂上,一名穿着深蓝色青袍的年轻官员正坐在圈椅上,时不时抬眼望向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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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独来独往,从没有这个规矩。”段臣纲翘着脚,眉眼冷漠。

    他眼风不动,笔尖依旧稳当,直到林泽天如小旋风般冲到了自己跟前,他方平静开口:“回来了?”

    段臣纲的一双修眉俊眼下,羽翼般的睫毛扑扇,他将桃花眼弯得煞是好看。

    直到林泽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段臣纲才低低哼笑了声,他低头注目自己的掌心,自语道:“看吧,总有你求我的时候。”

    林泽天脸色骤变,他猛地起身,像受了极大侮辱,气得满面通红:“你,简直痴人说梦!”

    林泽天果然接话:“除非什么?同知大人您尽管说!”

    沈青羽放下笔,他缓缓抬首,

    他越过林泽天径直走向主座,落座后也不抬眼,只面无表情问一句:“大理寺寺正屈尊来我北镇抚司,有何贵干?”

    他拂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半点不愿多留。

    既是同门师兄弟,又是官场上下级,林泽天对沈青羽向来抱着“亦师亦兄”的敬仰。正因如此,他更容不得段臣纲的羞辱言论。

    杨闻知平生有两个挚爱弟子,其中一个就是沈青羽,林泽天不过在六年前才拜入先生门下。他虽年长三岁,按辈分却仍要称沈大人一声师兄。

    -

    他昂然睨向林泽天,薄唇微张:“除非,你们沈少卿亲自上门,来求我。”

    大理寺。

    “段臣纲,你也是堂堂三品大员,怎敢如此放肆!”

    -

    眼下见到沈青羽本人,所有情绪更是一股脑冲上心头。

    这话无异于惊雷炸在耳边!

    盖因沈青羽是他师兄。

    ——不同于这身官服的肃穆,大理寺少卿大人生了张冰雕玉琢的脸。

    林泽天心头一紧,正打算继续劝说,却听对方悠然道:“也不是不可破例,除非——”他有意顿住。

    对着一张堪比阎王的冷脸,林泽天只能强作心理建设,他咽了口唾沫,赔笑道:“下官听闻,锦衣卫日前抓住了红莲教的一位分坛坛主。这红莲教的案子,一向由大理寺和锦衣卫协同办理。既然抓住了刘坛主,段同知,您看,你我两方一道审讯,岂不更好?”

    看清来人是林泽天的刹那,段臣纲原本浅淡的笑容骤然凝固住,神情竟比方才刑讯时还要冷冽三分。

    “在下告辞!”

    此人正是大理寺的寺正,林泽天。

    他二人皆师承本朝大儒,前任国子监祭酒杨闻知。

    如果说段臣纲的容貌烈焰如火,张扬得令人不敢逼视,那么沈青羽的眉眼便是如烟如雾,清晰冷白的下颌线,更衬得他气韵孤绝。

    外头的日头渐暗,光线从窗棂上褪去,他仍埋首在一叠卷宗中,专心致志。

    瞥见一抹朱红衣角闪过,他立刻起身,整理好笑容,拱手迎上前:“段同知。”

    “是!师兄!”

    林泽天望向沈青羽,圆溜溜的眼珠里满是委屈与愤恨:“师兄,锦衣卫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林泽天一路从北镇抚司赶回,心头怒气非但未消,反而愈演愈烈。

    沈青羽头戴双翅乌纱,一身绯红圆领长袍,袍上织着暗纹杂花,领口高束。

    段臣纲微沉的嗓音从他身后缓缓传来:“回去告诉你们沈大人,我只给他一天时间。若是明天还不来,留给他的只剩刘珂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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