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3)

    可他们并未被允许一起长大。

    小儿子裴时钰养在太后,即当时的赵王妃身边。他乖巧嘴甜,极会讨母亲欢心。

    而裴时钦自懂事起,就被先帝带在身边,由先帝亲自教导文武谋略。他的一言一行,皆按照嫡长子的严格标准来约束。

    比起听话的裴时钰,裴时钦遇事明显更有自己的主意,当了皇帝以后尤为如此。他虽事母至孝,但并非愚孝之人,对太后远远做不到百依百顺的地步。

    太后轻蹙眉宇,她缓声:“罢了,皇帝是九五之尊,于朝政家事皆有主见。哀家老了,往后便安心礼佛诵经,少过问宫中诸事便是。”

    “母后此言折煞儿臣。”嘉禾帝拱手请罪道,“母后教诲,儿子怎敢不听?”

    裴时钰弯着一双丹凤眼,笑着帮腔道:“是啊母后,您一定误会皇兄了,皇兄向来仁孝,怎会忤逆您呢?何况母后一点儿不老,风姿依旧。依儿臣浅见,您比皇兄后宫里的不少嫔妃都要容光焕发呢。”

    “越发胡闹了,”他一开口,当即引开了太后心神,她用保养得当的手戳了幺子的额上一下,含笑嗔责,“身为人臣,怎可非议你皇兄的后宫内事?”

    裴时钰立即弯腰躬身,深深地请罪:“臣弟言语轻浮,口无遮拦,还望皇兄恕罪。”

    嘉禾帝神色淡淡,以提点的口吻肃然道:“日后记住,说话做事都要谨言慎行。”

    “此处是慈宁宫,当着母后的面,朕不与你深究。”

    裴时钰笑得很灿烂,眉眼上看不出一点儿阴翳神情,他恭顺道:“是,臣弟记下了。”

    经楚王这样一番插科打诨,太后原本规劝皇帝打理后宫的心思也被岔开,嘉禾帝遂从容脱身而去。

    还不等他走出太远,身后有人扬声唤道:“皇兄。”

    嘉禾帝转头,见到一身穿着身绛紫色亲王服的楚王。他没有戴面具,青天白日之下,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登时暴露在众人面前。

    内侍们和宫女们齐齐默契地低下头,不敢细看。

    裴时钰一笑,这才悠悠将面具重新戴好,他以种极为纯真的语气道:“瞧我,忘了自己是见不得人的那一位,给皇兄添麻烦了。”

    ——这是先帝入主京城以后才定的规矩。

    那时他已打算立国本,既然要立太子,那么储君的一切自然都应当独一无二,包括脸。

    也是从那一刻起,铁面具牢牢镶在了裴时钰脸上,不被允许在人前摘下。

    嘉禾帝没有再执着于此,转开话锋问:“怎不多陪伴母后?你不在的时候,她常念着你。”

    “已然到了母后午睡的时辰,她自来要在睡前听人诵几本佛经,”裴时钰笑道,“臣弟六根不净,与佛法无缘。那些经文入了我耳朵,我只觉枯燥折磨。母后体谅我,便放我走了。”

    嘉禾帝:“既知自己六根不净,更该好好修身敛性。”

    对于这样的话,裴时钰选择一笑置之。

    正在此时,裴时钰见到从养心殿的方向走过一个人影。

    他于是微微侧首,扫视周遭光景后,好整以暇地道:“今日好像没见到终日跟在皇兄身边的倪统领。”

    嘉禾帝口吻淡淡:“朕另有差事交给他。”

    裴时钰“哦”一声,他识趣地说:“倪统领乃皇兄心腹,看来定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臣弟不敢耽误皇兄的大事,这便告退。”

    嘉禾帝负手,示意他去。

    从养心殿方向快步而来的,正是自大理寺折返,匆匆赶回宫复命的倪丹。他步履沉稳,依次向皇帝与一旁尚未退下的楚王行礼。

    裴时钰回以浅笑颔首。

    与倪丹错身而过的时候,裴时钰的鼻尖极轻地动了动,他敏锐捕捉到对方衣料上萦绕的一缕浅淡的血腥气,以及一股特殊的药味。

    他眸光一闪,暗暗生起揣测。

    刚出宫门,裴时钰便低声吩咐身边车夫:“悄悄去打听打听,今早都有谁去了北镇抚司。”

    车夫称是。

    踏上车厢,车帘一隔绝所有光影,裴时钰立刻抬手掀开面具。

    他抚摸着铁面具冷硬冰凉的边缘:“我六根不净?”

    “我的好皇兄,”他勾起唇角,语声暗含嘲讽,“那你又是为何久久不踏入后宫?此番令你六根不净的会是谁呢?”

    无人回应,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的轱辘摩擦声。

    裴时钰将面具随手往车厢角落中一丢。

    他后背倚在车壁上,指尖一下下叩击着膝头,眼里全是沸腾的兴味。

    作者有话说:

    锵锵~答案就是他!我们的黑芝麻汤圆,孪生弟弟选手!昨天没有更新,作为补偿,今天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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