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3/3)

    事实上,帝王的眼睛无处不在。

    段臣纲站起身,当着沈大人的面,他将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扬挑起,刻意将情绪放得散漫轻挑:“臣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不过烂命一条,哪有好姑娘愿意把终身托付给臣这样的人?”

    嘉禾帝笑了,语声清浅,却不容置喙:“段同知一表人才,怕只有你看不上人家姑娘的份,怎会有女子看不上你。”

    段臣纲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往侧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看,目光死死钉在目前三尺的金砖地上,他盯着地面斑驳的光影,指尖发麻。

    坐回龙椅上的嘉禾帝没有再看他,一手随意点了点面前的空茶盏,那是示意沈青羽添茶的意思。

    此刻的沈青羽倒是格外乖巧,她手握着紫砂紫壶,倾斜壶身,清澈的茶汤瞬时从壶嘴中流出,发出一片淙淙流水声。

    嘉禾帝接过茶杯:“你且退下,定好了人选记得提早告诉朕,朕为你赐婚。”

    段臣纲听着那清脆的水声,沉默了片刻。这片刻好像不过是一息之间,又漫长得如同一场煎熬的挣扎。

    他看着那道清隽的身影为另一个男人斟茶,看着那只素白的手稳稳地托着茶盏递到天子手里。

    他的脊背绷得僵直,声调却依旧沉稳恭敬,听不出任何异常:“是,谢陛下隆恩。”

    “臣告退。”段臣纲边说,边躬身倒退,每一步都踩得又有力又稳。

    全程,他的目光未有丝毫乱看,没有多注意沈青羽一眼。

    殿门半开,微凉的秋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卷起了他飞鱼服的下摆,也卷走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

    段臣纲从得喜手中接过自己进殿前卸下的绣春刀。他低垂着头,轻轻摩挲刀柄,将所有不甘、怨怼与狠戾尽数掩在光影的死角里。

    “多谢公公。”他淡声道。

    得喜说:“同知大人客气,时辰不早,您赶紧回家用膳歇息吧。”

    “这就回,”段臣纲边说,边将绣春刀稳稳别在腰间,动作利落,他状似无意地道,“陛下还不用晚膳么?”

    得喜道:“用的,奴婢这就要去传膳。”

    段臣纲轻一点头:“那我不打扰公公做事,先行告辞。”

    他拱手告别,转身离开时,目光在小内侍们捧着的食盒餐盘上快速扫过——两双乌木筷子并排摆放在青花瓷的筷托上,一双在左,一双在右,成双成对似的。不仅如此,菜品旁还额外加了道某人偏爱的桂花糕。

    段臣纲没有再停留,他嘴角还维持着对帝王那份恭顺的微笑。可那笑意只浮在面皮上,眼底的寒意,足以令人脊背发凉。

    “段同知,请留步。”

    将出宫门时,有人叫住了他。那声音温润含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散漫,在夜色沉沉的宫门口显得格外突兀。

    段臣纲驻足旋身,便见戴着铁面具的楚王笑意盈盈地站在宫门阴影处,他负着手,语气轻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笑:“段同知脚步匆匆,这是要往哪里去呀?”

    段臣纲连表面客套都懒得装,夜色下,月光为他俊美的眉眼投下一层冷霜,他的那双桃花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像两块凉玉。

    他随意一点头,礼数敷衍到极点,声线也像结了冰:“下官赶着回家吃饭,公务缠身,不多奉陪殿下。”

    说罢,他毫不留情转身离去,只余飞鱼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裴时钰身后的马顺见他这般轻狂,不由气愤道:“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陛下身旁一条走狗,也敢对殿下这样无礼!”

    裴时钰倒是不仅不介意,还兴致勃勃地笑了。

    他望着段臣纲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像一把染血的绣春刀,锋利且孤独。

    “什么事情值得段同知这样生气呢?”裴时钰摸着下巴,语气玩味,像是在猜一个有趣的谜题。

    须臾,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冠,将袖口的褶皱抚平,好整以暇道:“走,咱们暂时不去慈宁宫——先去养心殿向皇兄请个安。”

    作者有话说:

    这叫做一场刚平,一场又起,嘿嘿嘿昨天应该是在夹子上坠机了很久没见过这么惨的收益,我需要大家告诉我,我写得不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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