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4)
她这番话可谓有理有据,但皇帝并未被打动,不过清淡地看了她眼。
“而且——”沈青羽顿了顿,这一顿极为微妙,只见她面上随即染过抹云霞,像春日枝头上早发的那束桃花。
她以种赧然又难以启齿的口吻说:“而且……臣的伤,毕竟在不可为外人看的地方,不便脱衣给许院使面诊。臣也要面子,臣会听话,好好养伤,万岁就别叫许院使来了,好不好?”
沈青羽很少用这种软糯又含一丝乞求的语气说话,这和她上回在御书房请求当正使时又不一样——彼时是为国事,她字字铿锵,几乎寸步不让。
此番是为了她的私事,所以她的神色中,恰到好处地出现抹羞怯。
在嘉禾帝的目光望过来时,她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别过脸,眼神微微闪躲着,只露出小巧的耳垂与修长的脖颈。
那截颈肉白生生的,仿佛一截刚剥出来的嫩藕。
嘉禾帝慢而深地呼吸了一下。
郭松垂首站在殿内,不敢擅动。
少顷,只听到嘉禾帝清正平和的嗓音响起,像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罢了,就依你。不要太医看,总得擦药,爱卿不会连朕赐的药都要推辞吧?”
“臣不敢,”沈青羽说,“臣谢万岁。”
“朕另外给你七天病假,”嘉禾帝补充说:“这几日好好休养,养好伤再去大理寺。”
沈青羽在心中悄悄地舒口长气——又过一关。
她面上只敛眸应道:“是,臣遵旨。”
天色渐渐黑透,宫漏滴答,时间一刻刻地流逝,眼看宫门即将下钥,沈青羽不能再在禁宫内多待了。
正式告退前,她望向皇帝眼,清澈的瞳底闪烁着细碎而真诚的微光。这是今夜她露出的第一个不加修饰的表情。
她主动卸下了腰间悬挂的素色香囊,双手捧着,虔诚地奉至帝王面前,那只香囊躺在她素白的掌心里,囊袋上的梅兰纹样在烛火下隐隐流转。
她放轻声音道:“臣曾听御前的公公提及,万岁夜里有时难以安寝。这香囊内的香料是臣亲手调配。除了静心安眠的作用外,再无其余功效,就算臣的一点儿微薄心意。”
“香囊,”嘉禾帝伸手接过,他的手指在她掌心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稳稳地取走了那只香囊。
他目光温和地从沈青羽的面庞上一扫而过,随即低头瞥了眼手中锦袋的绣花,淡淡笑说,“好细致的针脚,是你院子里哪个手巧的可心丫头做的?”
沈青羽眼眸无一丝波动,她从容地答:“万岁说笑,这是臣的奶嬷嬷亲手缝制。”
“既是爱卿的一片真心,朕收下了。”嘉禾帝将香囊拢入掌心。
一旁的郭松察言观色,忽然笑着开口:“沈少卿既要献香囊,何不送佛送到西?亲手帮万岁系在腰间——如此,才算是真正成全了沈大人一片心意啊。”
沈青羽倏地抬眸,目光与郭松那双精明含笑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嘉禾帝的脸色恬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顺着郭松的话道:“也好。”
说罢,他从桌案后走出来,在沈青羽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平展双臂,耐心地看向她。
皇帝的身量约八尺高,站近了之后,那身天子的凌冽气势愈发具有压迫感。
沈青羽此刻真正骑虎难下——若一再推辞,只怕会惹怒天子;若上前系了,这距离又实在太过亲密。
犹豫片刻,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她与皇帝面对着面,她微微弯身,垂下眼,手指紧紧地捏住香囊的丝绦,试图绕过帝王腰间的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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