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3)
片刻后她缓过神,道:“劳万岁挂心。臣所患不过是轻微的皮肉伤,家父方才也是忧心过度,才帮臣请辞。其实臣的伤早已不碍事,不会耽误臣办差。”
听到沈大人这样说,林泽天一时有些自责。
“臣愿为陛下分忧,亲赴浙江,查清此案所有原委,还卢大人和百姓一个公道。”沈青羽顿了顿,她抬起头,目光恰与御座上的君王相撞,她道,“臣可立下军令状,若是日后臣所查的案情有半点不实,臣愿提——”
“在卢明昌的案子未有定论之前,陈四杰暂且关押在浙江大牢,由按察使司严加看管。人犯若是出了任何意外,朕唯按察使司一众官员是问。”嘉禾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皇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对于她甘愿当钦差的请旨,他既未允准,也不反对,态度模棱两可。
嘉禾帝亦久久地盯着这道单薄的身影,在高高的御座之上,帝王的面容凝重,神色复杂难言,眼底写着旁人看不懂的心事。
“……你的伤……”嘉禾帝的嗓音难得沙沙地,他低声问,“不要紧么?”
沉默片刻,皇帝开口,却绝口不提钦差一事。
皇帝自然接收到了这样的视线——那道自下而上的目光格外执拗,像一把锤子,沉闷地扣在他的心上。
双膝下的青砖冰冷,透过官袍传来一丝凉意,她的声音亦坚冷如铁。
不料天子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沈青羽微顿。
对周遭所有的眼神,沈青羽视若无睹。
“何况此案本就是由臣的下属敲击登闻鼓而起,源头自大理寺,臣责无旁贷。”
平身后,沈青羽照旧仰首望着高高在上的君王,一刻也不肯离开。
沈青羽始终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答复,不由生出些许踌躇,还是林泽天过去搀了自家师兄一把,她才缓缓站直。
他其实早料定了沈青羽会站出来,可真的见到她一步步走出来,在心悦敬服之余,他却更深地开始担忧,他甚至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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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敛衽躬身,平静地吐出一句令每个人都不意外的话:“陛下,臣斗胆请旨,恳请陛下命臣为钦差,赶赴浙江,实地彻查此案。”
“好了。”嘉禾帝陡然出声,硬生生截断了沈青羽未出口的誓言。他眼帘微垂,像在平复什么情绪,淡淡道,“你先起身。”
说完这句话,天子的脸色看起来便有些许沉凝了,丹凤眸的眼底仿佛笼罩着一层雾,令人看不真切。
她的音色不卑不亢,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奉天门内。
殿中群臣知道帝王这是要动雷霆手段了,今日早朝的这场风波想来终于能有个结果,众人皆屏息静听,无人敢插嘴。
“浙江一案,既事关朝廷的纲纪体面,更牵扯数万灾民的性命。王都堂提出的钦差所需的三个条件,臣恰恰都具备。论人选,臣便是此行最堪合的那个。”
嘉禾帝处理完陈四杰,目光一转,放在一直跪在地上的余有光身上,他语声骤然转冷,是与对待沈大人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沈青羽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只得掀起官袍,郑重地跪地陈词。
“定海县知县陈四杰,贪墨赈银一万两,现有残稿为证。着即革去其官职,就地锁拿,交由浙江按察使司羁押候审。定海县赈灾一应事务,暂由宁波府同知前去接任,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御座西侧,段臣纲的瞳眸幽深,如黑夜中蛰伏的一头孤狼,视线穿透身前的文武百官,牢牢定格在站得笔直的沈大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