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在太宗皇帝一朝时，虽然也有将印信临时交付给钦差的例子，但那是碰到了地方藩王兵变，正逢时局动荡的危难关头，且持印的官员当时已跻身内阁辅臣，而沈青羽不过区区一四品少卿！

    沈大人顿时像只被抓住要害的布偶猫，整个肩颈都绷紧了，忍不住轻轻瑟缩着，一向清冷的双眸灼灼发亮。

    四目相对，嘉禾帝缓缓开口：“除此以外，朕另有一物赐你。‘敕正万民之宝’的御印，持之如朕亲临。浙江自总督、巡抚往下，文武百官见了这方印，皆须跪迎听令，不得有违。”

    “臣……”

    良久，沈青羽终于睁开眼。

    这是第一次，她和皇帝咫尺之近，想的不是可能会被皇帝揭穿她最大的秘密，而是——

    皇帝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面前臣子光裸肌肤的触感。那肤感太细腻，与任何一位男子都不一样，但皇帝此刻无暇分辨。

    “朕说可，便可。”皇帝凝视着她，目光沉静笃定。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突然在她后颈上捏了下。

    他的声音低沉郑重：“爱卿不必自谦。放眼满朝文武，除了你，无人再担得起。”

    当如何？该怎么才能不辜负呢？

    沈青羽听出了皇帝话里一直克制却厚重的情感，更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烫意。

    他是天子，是君主，而她是他的臣。

    “万岁……”沈青羽的睫羽轻扇着，在她白皙的面庞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如雪地鸿羽般动人，她低声说，“臣何德何能，担得起您这般垂信。”

    或者干脆别说了，什么都别说，用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换取一个拥抱。

    大周开国传下二十四方御宝，“敕正万民之宝”就是其中之一。不管是地方藩王还是督抚，无论品级多么高的官员，没人敢怠慢持印信者。

    ——这，是怎样的信赖与偏爱，又是何等令人心惊的权柄！

    少许迟疑后，皇帝难以自抑地将手覆上沈青羽冰冷的手背，与她的指头扣紧。他的掌心滚烫，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像一团火落在雪地里。

    她脱口道：“万岁的御印何等贵重，臣……这是否太逾矩？”

    饶是沈青羽向来得帝宠，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还是愣住了，她眼睫低垂，沉默地与皇帝对视。

    沈青羽轻轻闭目，语声艰涩：“万岁如此厚爱，处处为臣考虑，臣——”

    他道：“这枚方印是许你便宜行事，先拘后奏之权。”这八个字从帝王口中说出来，字字千钧。

    可他不能这样。

    皇帝低头，见她在心绪波动之下，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龙袍。而她本人也像那双手般，不复平日的清冷自持，像是被某种情绪突然击中，微微地、几不可见地轻颤着。

    若说皇帝点段臣纲做她的副使，沈青羽从前或许还有过一二预想，可赐方印一事儿，却是真正在她意料之外。

    皇帝低下头，凝视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将她欲言又止的踌躇尽收眼底，只觉像被人拿把锈了的刀在反复凌迟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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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度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一些情绪堵在胸口，沸腾着、灼烧着，但都不对……

    还是不行么？皇帝想，你明明也动了情，明明被朕握住手后也回握过来，如此还不能让你将你心头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她手指抵在皇帝胳膊肘处，掌心下明黄金线的触感格外明晰，帝王手臂的肌肉好像在隔着龙袍跳动，她却定定凝望着皇帝。

    他真想把她拽在身前，按进怀里，逼她把他想听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