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4)
他蹲在火堆旁,拨弄着燃起的枯枝。
段臣纲第一个翻身下马。
郭松试图转开话题,便道:“重阳节将至,淑妃娘娘今日派人送了节目单来,请万岁过目。”
他就这样坐了许久。
沈青羽道一声:“有劳。”
院子里野草丛生,一走进去,潮湿腐朽的霉味儿扑鼻而来。
“大人,您先坐。”他道。
御书房只剩下嘉禾帝一个人。
段臣纲从行囊里翻出干粮和水囊,尹嗣则抱了一捆干草,在角落中铺了厚厚的一层。
这破庙荒废了有些年头,门匾倒了一半,门身上朱漆剥落,窗棂上沾着大大小小的蛛网。
他伸出手,将那封密信从袖中重新抽出,他捏着信纸的一角,克制着不要把它捏皱。
郭松垂首,躬身退出,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此地浓雾深重,间或能听到野兽或者鹰鸣的声音。
说话时,他侧眸看向沈青羽,显然在征求她的同意。
夜色下,沈大人一张脸冷淡且镇定,无任何不满或抱怨之色。尹嗣看在眼里,不由生出几分真心的敬服。
天子的语调波澜不惊,不像很生气的样子,好像只在催促一桩平常的政务。但郭松分明看见他搭在密信的那只手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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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京城便不听朕的话了,”皇帝的声音很轻,好像说给自己听,“或许,朕一开始就不该放鱼入海。”
天光暗下来,光线渐沉,皇帝的脸慢慢陷在阴影中。
“是。”郭松接过单子,又问,“今日是月末,万岁今夜可要前往景仁宫歇息?”
雨已停了,三人将马拴在院中的枯树上。
段臣纲披着蓑衣,用马鞭指着前方,沉声道:“前面有个破庙,再走下去天彻底黑了,不如暂时在此休整一夜。”
沈青羽三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成功踏上浙江的地界。只是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比如今夜。
因为下起暴雨,他们在雨中走岔了路,到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中。
这位沈大人出身侯府,瞧着是副金尊玉贵的模样,没想到比谁都能吃苦。这一路日夜兼程,他的大腿都磨出了水泡,沈大人竟然连吭都没吭一声。
“无妨。”沈青羽牵着马说,“至少能挡风,比睡在林子里强。”
火光跳起来,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他一边添柴,一边在几步远的位置看着沈青羽。
郭松一愣,继而恭声答:“回万岁,沈少卿出京那日,奴婢就派人去湖广传旨了。湖广路远,旨意传到也要时间,因此一时还没收到回信,但奴婢保证,此事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嘉禾帝摸着腰间的香囊,一口回绝:“不去,照旧歇在养心殿。”
九月十七,晚。
尹嗣一边在前头用刀砍伐拦路的野草,一边十分歉意地道:“都是卑职带错路,委屈大人风餐露宿。”
景仁宫正是黄淑妃的宫殿。
闻言,尹嗣回头看了眼。
难怪万岁喜欢,下属拥趸,百姓爱戴。
嘉禾帝面上没有多余神情,仿佛若无其事道:“尽快敲定。”
窗外夜色四合,皇帝将手按在密信上,力道微微下压,像是想将它嵌进掌心,又像是怕它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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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羽淡淡颔首:“可以。”
这大半个月日日赶路,她确实也是累极,顾不得环境恶劣,脱下身上的蓑衣后,她便坐下了。
尹嗣去周边找吃的,段臣纲蹲下生火。
嘉禾帝接过,随意扫了两眼便递还:“照此安排,另外加一出《木兰从军》,太后上回才夸了这出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