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3)

    他沉声道：“今年遭到水患重创的多是平原县镇。杭州地势高，本就受灾最轻。再者，杭州是浙江首府，三司衙门和各大商号都盯着这块招牌，谁都不想让省城的面子塌下去。所以赈灾的钱粮，第一拨必先供给杭州。”

    尹嗣深以为然，颔首附和：“这酒楼客流盈门，生意看着也红火，至少证明老百姓手里有余粮和余钱，杭州城应当被治理得不错。”

    “既然一起同桌吃饭，便不存在谁比谁低一等，想吃什么就夹。要是你因为没力气跟不上我们的脚步，别指望我会等你。”沈青羽说。

    三人都看向沈青羽，显然在等她定夺。

    沈青羽淡声道：“你是在替少爷省钱？”

    她夹了一块鱼肉和东坡肉到碗里，尝了一口便道：“看来杭州的情形已大体安稳，这些食材用得都算新鲜，若是还在遭灾的紧要关头，莫说吃肉，连寻常白米都要紧着吃。”

    沈青羽多瞥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他轻嗤一声，语气刻薄，“杭州的繁华，未必代表整个浙江的安稳。”

    阿洲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她。

    沈青羽将茶杯搁回桌上，略一思索，淡淡道：“既然赶上了，看看也无妨。”她还有一句话隐下未说——庙会办得越热闹，说明当地民生重建得越好，这正是体察民情的好机会。

    “你还看过庙会，”段臣纲已恢复了那股漫不经心的狠戾模样，他斜睨着阿洲，眸光带着审视和探究，“怎么，你是杭州人？”

    阿洲咽下嘴里的饭，认真地想了想，才答：“我不懂别的……只知道我路过的几个县，有的撤了粥棚，有的村口还挂着白幡，和城里的繁华是两重天。”

    热气蒸腾间，酱香与茶香交织着弥漫开来，饶是沈青羽也有些食指大动。

    这一幕落进段臣纲眼底，他眸光微沉，面无表情地将那盘肉极快地转走，并把剩下的几块肉夹进自己碗里。

    尹嗣的神色凝重起来：“大人的意思是，杭州城里的这份富庶，有可能是用底下州县的赈灾款堆出来的？”

    沈青羽见阿洲只顾埋头吃饭，菜一律不动筷子，便不动声色地转动转盘，将那盘东坡肉转到阿洲面前。

    沈青羽放下筷子，问：“阿洲，你这一路走山道过来，所见的地方乡县的情形如何？”

    阿洲抿抿唇，听话地夹了一块东坡肉到碗里。

    阿洲道：“庙会好看，我看过。有吹糖人的，能吹出这么大一只老虎。”他用手指比了个大小。

    店小二通过他们点的菜一下看出了几人外地人的身份，一边记菜，一边笑着搭话：“客官们是来走商的还是探亲的？您几个来得可真巧，今儿是九月十九，观音出道的大日子！咱们杭州城的观音庙会，那可是一等一的盛事，比过年还热闹，年年都有外乡人专程赶来看。客官们若是得闲，用过饭可一定要去瞧瞧！”

    段臣纲没有回答，他用筷子夹走最后一块虾仁，慢悠悠地夹给沈青羽：“这种事，在看到账本之前谁也说不好，我只是提出我的推断。”

    阿洲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勺子盛了满满一大勺虾仁到沈青羽碗中。

    阿洲道：“我是苏州人，幼时来过杭州一次，当时恰逢逛庙会，所以记得。”

    他们点的菜很快被店小二端上来——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外加几碟精致的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阿洲脸颊微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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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碟子上，顷刻只剩几根青菜在盘底孤零零地打着转。

    段臣纲将筷子搁在碗沿上，提到正事，他脸上那份懒洋洋的阴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猎犬嗅到猎物时的冷锐。

    沈青羽沉默了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