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传令使摇头：“卑职奉命连夜出发，没来得及找万岁要手书，但圣上临行前特意嘱托卑职一句口谕，务必原话转达。”

    沈青羽：“你说。”

    传令使本就想找沈大人要一封手书，好安天子的心，如今听她主动提及，当即抱拳，大喜道：“是！”

    晚间用膳时，段臣纲先回来了。

    她忽然生出一股迫切的念头——想快点处理完这桩案子，早点回到京城。她要亲自站在南书房，亲口告诉御案后的君王：臣没有食言。

    为达皇命，他一路日夜兼程，活活跑废三匹御马，连着两个日夜不眠不休，终于从京城赶至杭州。

    使者正欲退出，沈青羽又道：“且慢”。

    这一切正与那句“切勿食言”相对——帝王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与担忧，都藏在了这四个字里。

    难道是圣上回复的旨意？

    沈青羽倏然想到天子褪去一身威严，用平淡温情的口吻说“朕不要你万死，只要你活着回来陪朕守护这万里江山”。

    一见到沈青羽，此人当即跪地道：“卑职参见沈大人！大人无事就好！卑职原本奉圣旨前来救援！如今见大人平安，卑职便不必去宁波请总兵大人了！”

    “宁波总兵？”沈青羽微楞，她示意阿洲扶起此人，并看茶，“圣上让你去宁波请蓝总兵？”

    想到那日在南书房，天子明明想拥她入怀，却克制地放开了她。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荒唐，沈青羽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静坐一会儿，才压下心底这不合时宜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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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桃花眼微眯起，抬眸看向主位坐着的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京城来人传旨了？”

    当今天子即位以后，一直以“励精图治、秉公持正”的处事风格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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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说，希望沈大人谨记当日之诺，切勿食言。”传令使说这话时，不自觉将腰背挺得更直，像是在传达一道比任何圣旨都更郑重的话。

    史官笔下会如何记？御史的奏章会怎么写？向来英明无垢的帝王，定会因此落下“徇私废公”的诟病，成为毕生洗不去的瑕疵。

    “京城？”沈青羽顿了顿。

    传令使余光瞥见，心里很明白，沈少卿补的这简单数语并非朝廷公文，乃是递交给天子的私信，与陈庆奏章的意味完全不同。

    此事若是传开，朝野必起风波。

    尤其宁波总兵蓝海，此人还身负抗击倭寇的海防重任，非紧要战事不可擅离驻地。如今竟因为她，天子要动用这股力量。

    她沉默良久，像在压制什么情绪，终于开口：“我一切无碍，毫发无损，圣上派你来时，可有亲笔手书给我？”

    这份看重不仅逾越君臣本分，而如一座沉甸甸的高山，压在沈青羽心头。

    沈青羽心底骤然升起五味杂陈的情思，汹涌地碰撞在一起。

    片刻后，一身风尘仆仆的传令使快步入内，他的衣袍沾满尘土，眼底布满红血丝。

    “请进来。”她说。

    是为了她，皆是为了她。

    她踌躇一番，终于提笔，拿起一张白纸写了寥寥几字，然后将信纸折好，夹进奏报的封套里，递了出去。

    他第一时间知道了皇帝派来的传令使到访的事情，也知道沈青羽单独接见了使者。

    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可她的眼睫颤了颤：“圣意我明白了。使者一路奔波。今夜便在这府衙中休息一晚，正好我有手书陈情要呈交陛下，麻烦使者回去复命时一并带回。”

    她想起尹嗣说过，她失踪的消息已在第一时间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想必陛下收到，喜悦欣慰之情会更甚。

    临朝数年，他从未因私废公，像这般为搜寻一人下落，调动一省驻军，实属从未有过的破例之举。

    可路途迢迢，这一来一回才不过五日光景，这位使者快得实在超出预期。

    传令使接过茶水，仰头猛灌几口，稍定气息后，郑重颔首：“正是。自从得知沈大人在杭州城里失踪的消息，圣上焦灼难安，命卑职两日内必须抵达杭州，还说令蓝大人将海防印信暂交备倭守备李信代掌，亲自带兵来杭州城，和锦衣卫一道全力搜寻您的下落。”

    当日之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