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4)

    他们一走,阿洲便出声道:“少爷,这两位大人,有问题?”

    “你眼光倒是毒,”沈青羽淡声道,“我也以为这位师爷大有可疑。”

    段臣纲也不急,只是让人把陈四杰在任时的师爷、主簿、以及经手过赈灾粮发放的挨个叫来问话。

    阿洲看看段臣纲,又看看沈大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这间签押房很快作为临时公堂,账本就堆了满满一桌。

    沈青羽淡道:“账本留下,你们都回去做事吧。”

    “不管?”阿洲皱眉道,“那还当什么知府?”

    吴文躬身应是。

    沈青羽没再接这个话茬,她叫了段臣纲的名字:“段同知,你如何看?”

    沈青羽将账册搁回案上,淡声道:“吴同知有心了。这些标注省了本官不少功夫。此事既然由你经手,后续若有疑问,本官会再传你。”

    “此人鞋面上镶着两颗这么大的珠子,”段臣纲抬手,凌空比了个圆,他冷笑说,“如此上等的珠贝,乃是倭国独有的稀罕之物。我竟不知,县衙内的一位小小师爷,竟有如此丰厚的俸禄。”

    段臣纲将这份翻出来的私账拍到案上时,卫主簿终于全交代了。

    如此反复地玩心理战,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看来他们从京城一路走到定海,到底有了几分不必刻意就契合的默契。

    方才这位梅师爷跪拜时,她也留意到了这点异常。

    段臣纲则带着锦衣卫将定海县衙从里到外筛了一遍。

    段臣纲眸光锐利:“吕元和吴文怎样,暂且不论,但这定海县的师爷大有问题。”

    接下来的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和更衣,沈青羽几乎没有踏出过这间小房子。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酸,更多的是羡慕。

    陈四杰在时,他负责将原始账簿誊抄成呈报上司的“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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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人单独谈,谈完不许互相串供。若有对不上的,再问,再审,什么时候口供完全对上,才允许喝水睡觉。

    沈青羽说:“吴文做事踏实,条理清晰,新旧账目分开造册,是个在地方上做过实事的吏员。定海县的后续赈灾在他手上,应当不会再出差错。至于吕元,听说宁波百姓送了他一个诨名,叫‘吕不管’,现在看来,果真名副其实。”

    因为识字不多,他誊账时总习惯在每页边缘留个小点,点的大小代表这一页里有多少是“陈大人让改的”。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尽快学多一点本事,未来也能像段臣纲那样,在少爷面前,得到一句令她点头的赞扬。

    第一个吐口的是定海县衙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吏,姓卫,他在户房管了十来年的账目。

    他说卢大人来查赈后,陈四杰连夜命人将库房腾空,把账上虚报的存粮用船运走,藏在一处废弃的盐仓里。待卢大人被害,伪造自缢现场后,陈四杰又派人去盐仓将粮食分批转运,一部分卖给了宁波城里的大粮商,一部分则运往了海上。换来的银子除了打点人外,剩余的则藏在县衙后院假山下的地窖中。

    绿豆大,改了三成;黄豆大,改了五成;若有蚕豆那么大,那一页的账目便全是虚的。

    两人道是。

    陈四杰被革职后,县衙里留用的旧吏显然已提前被人封了口,个个噤若寒蝉。

    他说这话时没有回避沈青羽的目光,语气里虽有惋惜,却很坦荡。

    沈青羽的目光里露出几丝赞许——不愧是锦衣卫头子。

    “哦?”沈青羽来了兴致,侧身看他,“怎么说?”

    沈青羽道:“账本上的账做得很细,想来圣旨下发后,这账该平的就被平得差不多了。光靠他们给出的账本,很难查出实情,但是定海县衙一定内藏玄机。我和尹嗣他们负责查账,你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带着锦衣卫一个个盘问。”

    他胆小,怕出事,所以留下这份“私账”用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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