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5)

    裴时钰面上的笑意加深。

    段臣纲望向她，他今日看她的目光很不一样。

    石泓落在后头，他瞥着两人的背影，又低头望向自己掌心里那块还没吃的桂花糕。

    他转向段臣纲，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郑重地道了句：“那沈大人的安危就拜托段同知了”。

    用晚膳的时候，几人将这几日的收获相互通了气。

    是一种更深的、正在一寸一寸重新丈量她的审视，如同看一个他第一次见的人。

    沈青羽叫了声“段同知”，他才收回视线，声音比平日温柔几分：“整个杭州都找不到钱幕僚这号人，冯文雍怕是早有准备。此人知道他这么多秘密，没被灭口也定被远远送走了。”

    尹嗣微微皱眉，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段臣纲这番话有理有据，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接过，却不敢看她，只是将那块桂花糕拢进掌心。

    这狗东西，背地里打着什么算盘？

    尹嗣见沈大人已经拍板，他不再犹豫，起身抱拳：“是。卑职即刻动身。”

    他将手中那把绣春刀往搁在桌角，“冯文雍的根基在绍兴。那里不仅是冯家老宅，而且离定海不过百余里，来回至多两天。冯文雍若想拿捏陈四杰，将人藏在绍兴最为合理。”

    段臣纲忽然用这样的语气回复，别说裴时钰和阿洲看向他，沈青羽也拧着眉，觉得他有些古怪。

    尹嗣放下筷子，正要开口，段臣纲已先他一步接过话头：“绍兴。”

    “莫非我锦衣卫护不了她周全？”段臣纲截过话，他望着沈青羽，语气放缓了些，“陈四杰的家眷是你亲自定下的突破口，此事一直由尹嗣在查，派他去办最妥当。钱幕僚这边我会继续追查，如此双管齐下，冯文雍插翅难逃。”

    段臣纲点头，尹嗣转身退了出去。

    陈四杰杀人贪赃的罪名已成铁案，定海县衙内的众小吏纷纷认罪，吕元被牵连下台，唯一的变数是冯文雍那边。

    沈青羽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也好。事情不能僵持在这里，需要主动打破局面。尹侍卫，就劳烦你带几个人去绍兴，速去速回。沿途若有异常，随时传信。”

    他迟疑道：“万岁给卑职的命令是保护沈大人，此去绍兴虽只需两三日，可沈大人身边——”

    沈青羽起身，说：“走吧。”

    石泓将手上提着的两盒桂花糕拿上来，比道：这是小的在苏州买的，大人吃。

    沈青羽于是拆开油纸，自己吃了一块，另拈起一块递到他面前。

    他顿了顿，转向沈青羽，目光相比方才有所收敛，可还是很炙热：“钱幕僚这条线，短时间可能无法突破。与其空等，不如从绍兴打开缺口。让尹嗣带几个人跑一趟，陈四杰一旦知道自己的家眷已经安全，便再没有替冯文雍打掩护的理由。”

    ——他听出来了，段臣纲这是在支人，想把皇兄的眼线一竿子支去绍兴。

    裴时钰见皇兄安插在沈青羽身边的这枚眼线走了，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唇。

    “找不到钱幕僚，这桩案子就算不上铁证如山，冯文雍还有狡辩的余地。”沈青羽压下心底那一丝异样，转向尹嗣，“陈四杰在杭州不肯指控他，定是有把柄捏在冯文雍手里。我们之前推测过，最大的可能是他的家眷。你查了这几天，可有什么线索？”

    沈青羽道：“这一路来回你辛苦了，你也尝一块，看味道如何。”

    自那夜在月下争执过后，沈青羽便没有怎么和他说过话。

    阿洲推门而入，见到石泓时微怔了怔，他道：“少爷，可以吃饭了。”

    石泓放在桂花糕上的手一顿，摇了摇头。

    沈青羽问：“彭伏虎那边有什么消息不曾？”

    他将桂花糕捏为粉末，目光显出少许阴霾。

    望向沈大人伸过来的那只青葱的手，石泓喉结稍稍滚动了一下。

    坐在段臣纲对面的裴时钰弯起唇角，将一把崭新的折扇在掌心里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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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优雅地举杯，目光像蛛网一样黏在沈青羽身上，笑说：“看来这趟浙江之行已胜券在握，岂不该当浮一大白？沈少卿，本王敬你。”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

    他的目光从她执筷的指尖滑到她的袖口，又从袖口滑到她领口那一小截从不示人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