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4/5)
他忍不住想:若他喝的是我喂的酒,应当会更醉人。
段臣纲的目光钉在沈青羽脸上,一刻不曾移开。
他见她脸红成这样,却还端坐如仪,心里像是被钩子狠狠勾住了。
方才灌下去的酒全都化作了心头的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她……这般媚人……她到底是不是……
阿洲不懂沈大人话里的那些家国大义。
他只是看着少爷仰头喝酒的样子出了神,等意识到时,才发觉自己竟然起来。
他不禁赧然地并拢了腿。
整张桌子上,只有石泓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视线落在沈青羽微红的耳廓上,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沉静,五指紧紧掐着掌心。
沈青羽站起身。
这米酒后劲大,她起身时便觉出脚下有些发软。
阿洲和段臣纲同时起身,都想伸手去扶。
裴时钰坐着没动,目光牢牢盯着她,他用指腹摩挲着那只空杯的杯沿上,她方才用嘴唇碰过的地方。
轻轻地,一下又一下、
沈青羽谁也没看,只喊了一个名字:“石泓。”
石泓是全场唯一一个看着沈大人失态,还好似无动于衷的人。
忽然被点到名,他整个身子有些僵,像是既期待被她点名,又万万不愿意这个时候被她点到。
“你扶我回房。”沈青羽将身体的重量微微靠向他,但没有与他发生过分的肢体接触,还强撑着站稳。
在迈步之前,她回头,目光淡淡扫过身后那三个男人。
此刻的沈大人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眸光里既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风情,又藏着几分清醒的疏离。
三人如狼似虎地盯着她,几乎都要溺死在这片春水之中。
“都早些歇息。明早各司其职,谁若因为贪杯误事,休怪我不讲人情。”她以冷冷的声音说。
然后,她在石泓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无人应声,亦无人离席,三人的视线没有一个收回来。
裴时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丹凤眼中掠过一抹深思。
段臣纲盯着石泓那只扶在沈青羽臂弯上的手,眸光格外幽暗。
他发现这哑巴扶得极有分寸,甚至可以说是克制——手掌托在她肘弯下方,连她肩膀都没碰到,整个人与她腰身之间留了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显然是不敢冒犯!
这样的细节,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所以,是不是说明,前日,那个药材铺的小掌柜没有骗他——那粒药丸中的当归、川穹这些药既可以用来固本培元,但更多是为女子调养气血!
她根本就是女人!
而且,哑巴也知道她是女儿身……
可这样隐秘的事情,连他都是这两日才谈查清楚,那个佛子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还送上这样的药丸?
段臣纲的指节在酒杯上无意识地收紧。
裴时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展开扇面慢悠悠道:“段同知看哑巴的眼神,比米酒还酸呐。”
段臣纲垂眸,没搭理他,举起酒杯饮尽。
“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裴时钰道,“段同知既然想喝,本王陪你不醉不归。”
他望向阿洲:“绿眼大个,你要不要加入?”
阿洲摇头:“少爷醉了,需要人照顾,我回去。”
他转身就走,却被段臣纲伸长脚绊住。
阿洲转过身,用那双绿眼睛盯着段臣纲。
“让开。”他说。
段臣纲没有让。他一条腿横在门槛前:“你急什么?沈大人有哑巴守着,那哑巴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比你长?你去了也插不上手。”
他提起酒壶,斟满。
阿洲低头看着那杯酒,没有接,闷声道:“少爷说过,不能贪杯误事。”
“少爷说过?”段臣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桃花眼里浮起一层冷嘲,“你是她的什么人,这么听她的话?”
他将酒壶往桌上一搁,语气忽然冷下去:“坐下,喝。什么时候我让你走,你才能走。”
裴时钰笑了声:“段同知的火气好大啊,人家小蛮奴也是担心家里的少爷,你何必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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