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4)

    他真就不管对峙的两方人马，径自拍了拍马屁股，带着沈青羽从锦衣卫这边劈开一条路，先行驾马离开。

    他知道，根本不存在从长计议，今夜只要撤离，他筹备经营的所有都将一败涂地。

    他和青儿，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他几乎下意识地越抱越紧，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胸膛里，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所有逼近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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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儿，”他的声音低哑到几乎沙沉，“哥哥再求你一次，跟哥哥走，好吗？”

    难得沈青羽没有抗议，甚至本能地往他硬邦邦的身体上靠。

    他再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领头之人伸手抓住周思檀的手臂，语气已从恳求变为焦急：“公子！锦衣卫人多势众，真要硬拼我们讨不到便宜！属下求您，今夜先撤，沈大人那边再从长计议！”

    这是对阿洲说的。

    段臣纲的目光追随着沈青羽。

    那年青儿一共刻坏了三根箫管，才把这份生辰贺礼送出手，现在她却宁愿靠在一个蛮奴的怀里，也不肯看他一眼。

    那时候她哭得好伤心，眼泪一滴滴砸在他脸上。

    哪怕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他将那沾满血的箫收回怀里，箫身上的梅花被血渍染得更深了，好像一道未结痂的伤口。

    锦衣卫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却没在段臣纲这里听到下一步指示，忙道：“同知大人？”

    他在她心里，怎么就成了她最恨的人？

    锦衣卫到的一瞬间，沈青羽就松了缰绳，她几乎脱力一般，整个人往后仰倒，向阿洲怀里靠去。

    段臣纲方才一直在和石泓对打，眼下才意识到沈青羽今夜的状态十分不对——她向来注重分寸，若说靠在那蛮奴怀里是因为体力不支，但她怎可能在众目昭昭下，圈住那野人的脖子？

    箫身上刻着一枝梅花，是她在他及冠那年亲手刻的。

    周思檀忽然笑了一声。

    周思檀没有作声。

    他忽然想起她方才说的“指使别人给我下药”。

    是什么药？

    周思檀没有再看沈青羽，上了身前最近的一匹马。

    听到周思檀的问话，她用最后的清明吐出三个字：“我们走。”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刀光，落在那匹黑马上。

    他当时明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在对她笑，安慰她不要哭。

    好像阿洲身上的气息能给她慰藉——那股干净而坦荡的雄性味道，成了她意识里，最接近安全的地方。

    她根本没有看周思檀一眼。

    周思檀低下头，望向自己手中那柄沾血的玉箫。

    段臣纲冷哼一声，喝道：“想走？”

    死士们如蒙大赦，即刻转变队型。

    这个字如同从他心里剜下一块肉，充满了疲惫。

    青儿不仅不会见他，还会恨他入骨。

    她整张脸都几乎埋在他肩窝。

    阿洲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抱在胸前。

    少爷的身子很软，又烫得惊人，好像一只刚从浴桶里捞出来的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侍从见锦衣卫并未冲上前，拿着刀一点点逼退。

    他身后的缇骑齐齐上前，刀锋在月色与火光中映出森寒之气。

    他终于开口：“撤。”

    沈青羽一走，周思檀更无顾忌，策马向前，先行往码头的方向去。

    他抬手一挥，“此人乃红莲教佛子，给我拿下这反贼首脑！”

    现在她不会为他哭了。

    阿洲笨拙地抬起手，帮沈青羽把额角的血痕擦掉了。

    沈青羽却再也撑不住似的，分出一只手圈住阿洲的脖子，用虚弱的声音道：“阿洲，走。”

    他想起两年前，她也曾这样伏在他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叫他哥哥，求他不要死。

    周思檀身侧的侍从们立刻拔刀护在他身前，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温热的吐息呼在阿洲耳边，他身子僵硬，随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