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3)

    沈青羽说：“你若以为我会是被流言所胁的人，未免太小看我了。”

    月光从沈青羽身后的窗纸里透进来，将她的轮廓照得又清又冷，偏偏散在肩头的一把长发如墨玉。

    “是么？”沈青羽开口，声音像浸了冰。

    他说得轻而慢，像在跟她调情，又像在威胁。

    裴时钰整个人顿住。

    这一回，裴时钰停住了。

    “好了，别生气，”他说，“我今日来，不是有心冒犯，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可是沈大人想过没有，你若伤了我，这一剪子下去，明日京城会怎么传？楚王被大理寺少卿在塌上所伤——这到底是我逼你，还是你勾我？沈大人生得这样美丽，外头的人会信谁？”

    一把锋利的金剪子从枕下翻出，刀尖正对准裴时钰的颈间，不偏不倚，压在那道佛子刺出的旧伤上。

    他偏头，质问：“为什么？我哪里不如他们？”

    裴时钰看见她坐在塌边对他勾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走了过去。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

    她忽然道：“你过来。”

    “别动。”

    她说：“我不感兴趣。”

    “沈少卿总算肯理我了。”他低低地说，气息几乎洒在她耳畔，“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吹灯的模样，比你在朝堂上挥斥方遒还要动人。”

    “沈大人是只野猫，这点，我早就领教过。”裴时钰没有退，反而慢慢偏过头，让那剪尖顺着自己的颈划过去，像在用自己的皮肉试她的刀口利不利。

    靴底落在青砖上，一声比一声轻，也一声比一声迫切。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把雪亮的金剪，又抬眼看她。她的眉眼在黑暗中显得冷峻。

    一线血丝从边缘渗出来，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那双丹凤眼仍然直勾勾地望着她，眼里的光又热又沉。

    他抬起手，慢慢擦去颈侧渗出的血珠，像在擦掉一滴再寻常不过的露水。

    “沈少卿，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沈青羽闻言，攥着裹胸的手指捏得更紧，她没再同他争辩，走回到床榻边坐下，将裹胸随手放在床头。

    她是真的不想看到他，不是欲拒还迎，也不是在赌气。

    她这副姿态，既孤傲凛然，又无比妩媚，

    裴时钰笑着，正想再近一寸——

    沈青羽握剪的手一紧。

    “如今看也看过了，滚。”沈青羽冷道。

    他只觉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素来八面玲珑的嘴第一次讲不出话。

    沈青羽没有答话，只是将剪子又往前送了半寸。

    “裴时钰，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她不再客套地称呼他为“楚王”，她将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和那把抵在他颈侧的剪子一样，锋利得毫不留情。

    裴时钰站在原地，他看着沈青羽那张冷白的脸，怔了一瞬——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裴时钰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沿与自己胸膛之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她的眉眼被月色洗得极淡，嘴唇却被映得格外软。

    “好罢，你就等着东窗事发，天子一怒的那天吧。”他悠悠道，“到时可别求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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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时钰看着她，忽然叹了声气：“沈大人这么说，我可就要难过了。我今日来，本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却一而再地伤我的心。”

    “你还没问我，那条裹胸是哪儿来的。”裴时钰忽然道。

    沈青羽终于抬起眼，唇边浮起一丝几乎称不上笑的笑：“我就算真落到那一天，也求不到殿下你的头上。”

    他语声暧昧，沈青羽眯眼，手中大力一划，裴时钰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我当然知道沈大人并非寻常女子，寻常女子可没有你这样坚定的心性，更不可能同时勾走那么多男人的魂。”

    月光落在地上，将那截被弃于床头的白绸照得发亮。她方才一直不愿细看，此刻被他点破，当即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像有虫从脊背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