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3)
他站在门口,一身朱红飞鱼服像被暮色煮过,沉得发黑。他整个人陷在廊下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张俊美到有些阴气的脸,和那双冷得能刮下霜的桃花眼。
沈青羽才和锦衣卫一同办完案,太熟悉这种脚步声,她脸色微变。
“周思檀,你吃准了我会对你心软,是不是?”
“但我偏要心硬一次。”她垂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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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檀将脸贴在她腰侧,声音闷在衣料里,又沙又沉:“去年京郊的事,我虽不是主使,但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他似乎并不介意自己向沈青羽下跪这一幕被人给看到,他将衣袖折好,优雅地道了声:“不愧是锦衣卫同知,好灵的狗鼻子。”
“是什么药,都不重要了,”沈青羽打断他,“我只知道你不信我,还喜欢自作主张地替我做决定。”
这句话,远比最开始那些刀子般的质问更锋利。
她想退后,或者推开他,可手悬在他肩头,迟迟没有落下。
沈青羽:“你说你不敢赌,我也一样。”
他的目光变得更冷。
沈青羽倏然抬头,朝门口看过去。
周思檀眼里的眸光凝固住。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底只映着她一个人,“可青儿,别推开我。”
蓦地听到这声认错,沈青羽的眼眶陡然有些湿,她快速眨了眨眼睛,偏过头去。
他好像永远从容,她从没见过这么卑微的他。
“青儿,哥哥错了。”他道。
周思檀仿佛未察觉这道足以杀人的视线,从容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后,他缓缓站起身。
十余名锦衣卫缇骑在他身后整齐地站好,刀未出鞘,可那股肃杀之气已经先一步涌进雅间。
外头的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周思檀道:“我应该把所有真相早些告诉你,不该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欺骗你这么久。你打我骂我都好,甚至一辈子不原谅我,我都受着——”
沈青羽说:“来人是段臣纲,他不会放过你,你的后路呢?”
周思檀没有站起来,还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视她,他道:“青儿,当真连一次机会都不能给我吗?如果我保证,以后绝不再骗你呢?”
果然,下一刻门外忽然响起低沉的男子声——“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她顿了一下。
她将目光移开,落向窗外那将灭的暮光,她平静道:“这样的感情,不是我要的。或许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周思檀喉结颤动了一下。
周思檀僵住,手臂骤然收紧。
“你不告诉我你的外公是惠文太子,我不怪你。”沈青羽的声音冷淡,“可在浙江,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向我坦白,你都没开口,反而唆使石泓对我下迷药,致使我们再一次错过。”
是许多双靴子踏在木梯上的声音,又齐又沉。
周思檀仍半跪在她面前,闻言忽然笑了。
“你怎知我让他下的是迷药?”周思檀抓住重点,“你审问过石泓?”
沈青羽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段臣纲的目光先落在沈青羽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损之后,才转向半跪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
她慢慢抬起手,覆住他的手背,正好按在了刚才那圈被自己咬出的牙印上。
周思檀没说话,只把她的腰环得更紧了些。
不等周思檀做出回复,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用两把刀劈开门锁。
周思檀抬眸望向她,却见她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掰开。
她敛容,望向周思檀:“你还不走?”
“你拿什么保证?”沈青羽淡淡问。
“不——”周思檀急切道,“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值得。是我怕!我怕你会选朝廷,毕竟你有你的路要走!失去你的代价太大,我连一次都不敢赌。所以我才选了那些愚蠢不堪的手段……”
段臣纲推开门。
“你总是这样,”她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干涩,“明明是你做错了,可你这样跪在我面前,叫我觉得,心狠的人好像是我。”
“我不敢再跟你赌信任。”沈青羽道,“你走吧。我不抓你,也不会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