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4/5)

    沈青羽不理会他的争风吃醋,只道:“东西都拿到了,你跟我走。”

    她谁也不看,率先往外走,周思檀在这时叫了声“青儿”,沈青羽微微侧头,就听到他说:“我是反贼,你与我越少牵扯越好,别再来这里。”

    沈青羽脚步顿了顿,没答应也没点头,继续往外走。

    段臣纲一步步后退,临走前冷冷剜了周思檀一眼。

    周思檀唇角的弧度纹丝未动,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目送沈青羽离开视线。

    一关上木门,段臣纲就拽住了沈青羽的胳膊。

    他吐出五个字:“你原谅他了。”

    这句话方才还是疑问,现在已经变成一句陈述。

    沈青羽被他抵在甬道冰冷的墙壁上,淡声说:“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并未做过罪大恶极之事,甚至东南沿海,因为有他才得到平静,任敏说得对。”

    “少拿这些假公济私的事当借口!”段臣纲抬起眼,凶狠地盯着她,如一条恶狼盯着猎物,“你对他根本从来没有狠下过心,你总有理由可以原谅他!”

    “他骗你、瞒你、用另一个身份羞辱你,你都可以替他找到理由。那我呢?”他往前凑近了几分,用鼻尖在她肩头拱了拱,“我与他,你选谁?”

    他将脑袋埋在她肩窝上,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那个位置——正是方才周思檀下巴枕过的地方。

    他像一头被冷落了太久的大型犬,试图把别人的气味蹭掉,重新盖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青羽没躲,她抬手,安抚性地在他脑后轻拍了拍,像替一头逞强的野兽顺毛。

    “谁也不选。”她嘴上说,“你们不是摆在秤两头的货物。”

    段臣纲不动了,片刻后,他倏然在沈青羽侧颈处吮了一口。

    沈青羽猝不及防,等那点湿热落在侧颈上,她才像被烫了似的将他一把推开:“你疯了!”

    “不公平。”他说,“那天在御书房,皇帝当着我的面叫你卿卿,你不反驳,方才周思檀当着我的面抱你,你不推开他。唯独我,回京以后,每见你一次,都像偷情。”

    沈青羽摸着自己侧颈的肉——她看不见那处的位置,但能感受到一定被他亲出了印子。

    她瞪了他一眼,才说:“万岁在怀疑我和你,收敛一些是为你好。”

    段臣纲微怔:“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沈青羽说到这里,感觉到他捏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一紧,于是她用手指,穿过他散落在后颈的碎发。

    她道,“但对我们的事情未必全然知情。”

    段臣纲问:“他逼你了,还是以此胁迫你,让答应他什么条件?”

    “他都没有,”沈青羽说,“万岁是明君,前提是你不要主动把刀柄递到他手里,否则他第一个就会拿你开刀。”

    段臣纲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救过他、给他赐名,可也能一句话给他赐婚,定他生死。

    皇帝固然是明君,但明君还是君,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段臣纲闷声说:“我可以退让一时,但你已经是我的了,他如果想把你当作他独有的,那是白日做梦。”

    送走沈青羽后,段臣纲没有立刻回内衙。

    他在北镇抚司门外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转身,朝诏狱里走。

    守夜的校尉见他去而复返,都垂首往旁退,段臣纲谁也没看,一直走到关押周思檀的那道木门前。

    周思檀坐在木板床上,姿态从容且悠闲。听到门响,他甚至没有抬头,像是早就料到段臣纲会回来。

    段臣纲直接一手提起周思檀的衣襟,将他拽起。

    “怎么,青儿刚走,同知大人就迫不及待来跟我叙旧?”周思檀笑着问。

    段臣纲将他的衣襟拽得更紧,“收起你这副假模假样的表情,我不吃这套。”

    周思檀仍笑着:“你最好小心一些碰我,我身上若多了新的伤,你猜她是会伤心,还是会为我出头?”

    段臣纲的五指骤然收紧,几乎要嵌进他胸前的布料里,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咬碎一块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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