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4)
沈青羽眯眼,似乎在分辨他这句话的真伪。
“另一拨人?”裴时钰眼皮也不抬,“我皇兄?”
马顺道:“属下设法从沈家一个旧日看门的老仆嘴里套出些话。他说这些日子才有人找过他,问的不是别的,反反复复只问沈大人幼时的事——平日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可有仆妇说过他像女娃,有谁见过他换衣穿衣,奶嬷嬷可嘴不严传过什么话。”
沈青羽看着他这副庄重的模样,竟觉不习惯,微微怔了一下:“说。”
片刻后,她穿好衣,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扇推开一条缝。
“看那架势,估摸前后已有一个月,属下还探到,他们已四处在寻当年给沈大人生母接生的稳婆,只不过似乎没找到。属下怕耽误殿下的事,所以一路匆忙回来报信。”
裴时钰眼中那点闲散顿时像被风吹散了,重新聚起一层幽冷的亮:“说下去。”
裴时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马顺上前一步,压低声道:“殿下,属下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有另外一拨人也在查沈大人。”
“我不是来扰你的。”裴时钰说,“有件事,关乎你的命,你若不想听,我这就走。”
马顺入府时,裴时钰正歪在临水的凉亭里,用一根银签子拨弄鱼食:“回来了?”
沈青羽没有开窗,只道:“殿下竟然还敢夜闯侯府,看来是此前禁足的教训不够,我不介意让这事明日就传进万岁耳朵里。”
沈青羽没有立刻信他的话。
她迅速摸到枕下那把金剪,却听窗外人低低唤了一声:“沈大人,是我。”
窗外静了一瞬,随后是一声叹息。
他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笑丹凤眼中少见的流露出几许凌厉:“帮我使个障眼法,今夜我要出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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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时钰的声音,但和从前高调的、带着调笑的语气全然不同,那一声“沈大人”他唤得又轻又低,像怕惊扰了谁的梦。
他问:“他们查了多久?”
“还有呢?”他问。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她问。
沈青羽还没睡。
他想:我那好皇兄没准还不知道此事,段臣纲人在诏狱里关着,大概率也没听到风声,眼下是我最好的机会!
“那人还给老仆塞了银票,让他若再想起什么,便去杭州会馆找一个姓吴的先生。”马顺道,“属下后来特地快马加鞭赶到杭州打听了,那个吴先生明面上是账房,实则和董阁老门下的人走得很近。”
沈青羽半晌没有说话。
月光在他身上投下了斑驳的碎影。
不是风,是有人在敲她的窗户。
他站得很直,脸上没有惯常的笑,面色显得格外沉静。
凉亭外,池水被风吹起一层细小的褶,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进水里,无声无息。
沈青羽蹙眉。
裴时钰摩挲着银签上雕的那只仙鹤,讥诮地笑道:“好个董天意,不忙他吏部的事,倒查起沈云停了。”
裴时钰顿了顿,从善如流地挽起一个笑:“马顺的老家在淮扬,正月里回去过年时,无意间跟他的人撞上了。”
烛火里的灯花发出爆炸的声音,她抬起眼,听见窗纸极轻地响了三下。
济宁侯府,长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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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起初以为是锦衣卫,可跟了几日,发现对方行事做派不似南北镇抚司。”马顺道,“他们不抓人,也不拿人问话,只翻沈家在淮扬的旧宅,寻当年伺候过沈大人的旧仆。看那做派,倒像是哪个衙门里专管文书的清客。”
裴时钰站起身,负手走了两步。
裴时钰抬眼,望着窗缝后她半明半暗的脸,低声道:“董天意在查你。”
裴时钰就站在廊下,没有翻窗,没有逼近,他甚至离窗边还有两步距离。
他心里明白,董天意多半是从何处听到了什么风声,想要证实沈青羽女扮男装的事情——这一招若是使得好,那就是釜底抽薪,不仅能彻底断绝沈青羽所有的仕途,甚至能要她的命!
“他的人在淮扬,调查了你们府上从前的旧仆,他们还有一条线,正在找跟你接生的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