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4)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青羽却看见他肩上那层被斗篷遮去大半的纱布。

    周思檀像才注意到这头高大如兽的少年，他没看他，只笑着说：“青儿，我好想你，你想我不曾？”

    他对阿洲做了个口型。

    沈青羽难得有些尴尬，她没看段臣纲，只抬手在周思檀胸前轻轻推了下。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半边身子浸在壁火的阴影里。他手里没带刀，整个人却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阿洲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琐碎道理，只闷声道：“你若不是来害少爷的，就站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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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思檀置若罔闻，只望着沈青羽，目光温润，像把这一路的风浪都化成了眼底的水。

    周思檀垂着眼，一边揉她的脑袋，目光一边越过她的发顶，落在阿洲脸上。

    阿洲瞳孔骤缩，手攥得死紧，拼命压着上前抢人的冲动。

    还不等她走近，周思檀向前一步，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他没有用力，只虚虚环着她的腰，像拥着一样失而复得的东西。

    “这地方寒气重，当心着凉。”

    阿洲如临大敌，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他生得高大，这一步迈出去，牢房里的光都被他挡去大半。

    “好一副久别重逢，感人至深的画面。”段臣纲冷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段臣纲眸色渐沉：“她这间牢里，我早就铺了褥子，添了炭盆。她若等你来关心，早冻死好几轮了。”

    “上个月我和倭寇对战，一支火铳从我的左肩上擦过去，当时我就想着你。我想那回在养心殿，我没能跟你好好告别，所以一定得保住命回来见你。”

    周思檀却像没察觉她动作里的催促，反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才不紧不慢地松开。

    沈青羽慢慢走过去。

    “沈渡？”沈青羽蹙眉。

    他回头看她，绿幽幽的眼里满是不甘和委屈，好像被主人勒令退后的狼犬。

    松手以后，他又解下自己那件深色斗篷，不由分说地批到沈青羽肩上，替她把领口拢了拢。

    阿洲看着那两片上下翕动的嘴唇，从中拼出四个字——

    “她、是、我、的。”

    她顿了顿，低声问：“疼么？”

    阿洲僵住了。

    “疼，好疼，”周思檀一双瞳眸目如点漆，他说，“青儿，你过来让哥哥抱抱，好不好？”

    “青儿，”他蹭了蹭她的额发，“哥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阿洲在身后哼哧一声，像头被踩了尾巴又不敢真扑上来的大狗。

    忽然，段臣纲冷得掉碴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抱够没有？”

    沈青羽问：“你娘呢？她怎么肯放你回来？”

    沈青羽道：“此话不无道理。”

    徐文静跟在他身后，额上全是冷汗，连头都不敢抬。

    他说这话时，目光终于移到段臣纲脸上。那眼神带着点笑，却没有半分退让。

    “我告诉她，现在的皇帝皇位坐得太稳，要推翻朝廷是不可能了。不如换一种思路。若能把海上的、民间的、义军的力量一步步楔入朝堂，让朝廷习惯我们的存在，依赖我们的船队。长此以往，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推翻’？”

    周思檀笑得从容：“不错。以后我就叫‘沈渡’，你的沈，渡海的‘渡’。”

    沈青羽却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臂，那是示意他让开的意思。

    阿洲在旁嘟囔道：“取个名字还不忘占少爷便宜。”

    可到底，他还是退了。

    沈青羽发出了一声“嗯”。

    “‘佛子已死’，天下皆知。若有人有疑问，那就是人有相像，”周思檀轻描淡写带过一句，他看向她，“任敏亲自作保，给我换了新的身份。台州大捷，我是以邻邦之主沈渡之名，入京献俘，谈海防与互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