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枯木逢春(2/3)

    明容匀出一息，将自己的神思收回来，继续大婚的其余礼节。

    指尖捏过扇柄时，无意与她手指相触，明容呼吸一滞。

    “哪里是你冒犯了？”萧韫同她解释，“是我同你先掩饰了自己的身份，也让安庆不要声张，你这才一无所知，本意是不想像今日这样吓到你，但除了身份，我没有一件事是骗你的，我的名讳，的确是单字一个‘韫’字。”

    在众臣之中，一眼便可以看得清楚明白。

    “程郎……陛下。”明容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改口，低下头盯着自己衣裙上的织锦花团。

    明容的目光定在卫观澜身上。

    他已将在家中时的衣裳换成了朝服，鹊尾冠整肃，仪态挺拔，玉带勾勒腰身，广袖盈风。

    明容低声道：“妾记下了。”

    他同自己说这些也没用，他是天子，她知道他的名字也无用，左右无论如何，也是要以“陛下”相称的。

    明容紧张地跪坐在织锦坐席上，双手持扇，等待那位所谓的天子为她行却扇礼。

    随着礼官唱和，卫观澜与群臣一道，朝着她与天子拱手罢，深跪于长阶下，朗声呼：“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秋。”

    明容没敢抬头，提起当日在沁园的事情，“那日上巳雅集，是我冒犯了陛下。”

    诸般礼仪完毕，她被迎入永安殿时，已是天色擦黑。

    她一整日都用团扇遮面，团扇模糊了她的视线，而萧韫的冠上垂下冕旈，更将他的面容遮挡一半，依照规矩，她不可直视天子，也便一整日都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因不设酒宴，萧韫几乎是与她一道到永安殿的。

    萧韫笑了声，“不必紧张，在太极殿上，我是天子，但今夜，我只是你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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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容重新用纨扇遮挡起自己的面容，背过去身，与礼官一道离开。

    皇后凤辇于建康城中转过一圈，参拜宗庙后，至太极殿前，接受群臣山呼。

    因立后不仅是帝后嘉礼，亦是国朝大事，萧韫为了给足卫家体面，即使这是他登基改元的第二年，还未出先帝斩衰之礼的心丧，他也尽可能以目前可操行的最高规制来置办这场大婚——只省去了宴乐鼓吹，余下的礼谒宗庙、群臣拜贺，无一省去。

    萧韫看出明容拘束，半点没有当日在沁园的样子，于是摆摆手，将殿中侍奉的女官、侍婢都遣了出去，只余下他与明容二人。

    明容与萧韫齐声：“平身。”

    卫观澜吐一个“可”字，拜别礼便算是结束。

    此刻看见那张她早就见过的脸，她一时更是不知所措。

    明容轻轻点头，“嗯。”

    明容鸦睫轻颤，复垂下，不再看卫观澜，顶着他颇具威压的视线，闷声道：“明容定当谨记长兄与四叔的教诲。”

    宫中礼官在一边提醒，“令君，吉时已到。”

    纨扇移开，是一张熟悉的清隽面容。

    “你叫‘明容’？”萧韫低眸问她。

    卫观澜是如今卫家家主，当朝中书令，与太后的兄长尚书令郗维并排而立，是以明容一眼就望见了阶下站着的长兄。

    这是她第一次俯视卫观澜，但好似无论多少次，她在与之遥遥相望时，总是会回想起阿娘病逝的那个深冬，想起那双她当时以为携着淡淡哀悯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