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是否当真(3/3)

    “次日,我手下的廷尉卿不当值,是廷尉少卿当值,当天夜里,有人装扮作送饭的狱卒,实则在钱御史母亲的饭菜中投了毒,下毒之人已经找了出来,那块腰牌也实属栽赃,不过是要借你之名针对我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卫观澜语气游刃有余。

    明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此事,我已经命人查清楚了,不会牵连到你,”卫观澜朝她望去,“我在朝中这许多年,这样的下作手段早已见怪不怪,并不值一提。”

    见她似在自责,卫观澜斟酌片刻措辞后,道:“小九,你永远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这就意味着你不能做出完全充足的准备,那么,成功应对一切算计,显然就是不可能的,这很正常。”

    明容轻轻“嗯”了声,“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下次了。”

    “若想避免这样的事情,冷漠处之便是。”卫观澜目光认真。

    冷漠处之?

    明容眸光一滞,复抬眼问:“令君……此话何意?”

    卫观澜道:“你是皇后,心慈手软,迟早会害了你。不被这些私情所困,自然可以避免许多算计。”

    “可,您之前让我跟着曹大家读书时,《论语》中讲‘宽则得众,信则民人焉’,我是皇后,不更要守仁君之道么?”

    卫观澜不以为然,轻哂一声,“非也。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孔圣人推崇‘仁’,是要复兴上古,但如今天下大乱,战事频仍,朝中更是勉强维持,孔圣人的话,拿来办如今的事情,百无一用。”

    “可……”这些话与明容从来学到的全然不同,转念一想,他会这样想,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他从未经历过不公与冷待,自然也是将所有人都当作蝼蚁。

    但当时钱御史母亲拦车时说的那些话,当着令她很难不想到自己与阿娘的经历,以及自己从前在卫家这许多年受的委屈。

    卫观澜指尖轻叩桌面,“做事决不能有所偏颇,若心性不定,做事便会失了分寸,一旦如此,必会有软肋,软肋既现,就是任人拿捏。”

    明容轻轻蹙眉,“在令君看来,这世上从来没有情,只有利益么?”

    “对。”卫观澜回答得毫不犹豫,“‘情’是这个世上最会坏事的。”

    明容轻缓地眨了下眼睛,在卫观澜看向她之前,先一步低下了眼睛。

    她自嘲一笑。

    对卫观澜这样的人而言,所有对他没用的人和事情,都不重要,不值得他过问半句。

    他一直都没有变,一直都是那样的人。

    他也不会在乎这些于他而言的琐事。

    她方才问这些话也是多余。

    卫观澜见她神色有异,才要问她还有什么别的疑惑,明容却先一步道:“今日之事,多谢令君解惑,也是劳烦令君同我说了这么多,我,有些困乏,令君请自便。”说罢,她敛衣起身,离开了此处偏殿。

    卫观澜的视线循着明容的背影望去,在原处多坐了片刻,才锁眉原路返回中书省。

    刚回到中书省,方俞便同他递上一张纸,道:“这是娄宫正审理裁红的所有供词,其上详细记录了那日皇后娘娘与钱御史母亲之间说的话。”

    卫观澜心事重重,只随口应道:“放那里便是,我有空了自然会看。”

    此案已经了解,裁红的供词看与不看,都是一样。

    直至到了几日后,他才随手翻开那纸供词。

    看到钱御史母亲的那番说辞后,他回想起明容那日的欲言又止。

    他从前没怎么留心过她幼时那样的经历,是明容得知要被送入宫的那个雨夜后,提到那些他已经想不起来的往事,方俞才同他说了几句与明容有关的过去。

    卫观澜凝视着那张供词,合眼摁了摁眉心。

    是否,当真是他有所轻慢?

    他那日的话,是否又说得太过直白刻意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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