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含住她(2/5)
卫观澜执意为她包扎好,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药粉一点点被撒在明容的手背上,卫观澜的拇指则抵着她的脉搏。
卫观澜没有再追问这些冻疮的具体来历,只问她:“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复发么?涂药会不会好一些?”
自他有记忆起,往往天气一转凉,就有内府的人将按照他尺寸制好的衣裳送到他跟前,冬日里的夹衣、大氅、披风更是即便天天更换,也可以做到不重样,在屋子里永远有上好的红罗炭燃在炉子里,出门在外,也会随时带着手炉来暖手,寒冷与冻伤,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这么多年下来,每到冬日,她的手上总会生出冻疮,一旦发作,奇痒难耐,她起初难以忍住,经常将手挠得溃烂流血,后面晓事了,也就能忍住了,但每每一碰冷水,冻疮还是会溃烂。
她从来都很能容忍这些不适。
卫观澜却没有由着她来,捕捉到了她眉眼间的不情愿,“抱歉,我不知道。”
她满腹怀疑,支着桌案起身,朝那边的香案走去,欲证实自己的猜测。
七岁之前,她身边只有阿娘和青芜,七岁之后,只剩下了青芜。青芜虽然算作是卫家的下人,但与她年纪相仿,她又如何忍心让青芜承担所有的活?所以无论酷暑寒冬,洗衣做饭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她与青芜一同做,除了洗她们自己的衣裳,偶尔到了冬天,她也会悄悄溜出去,给别人浆洗衣物换钱,因为到了冬日,浆洗衣物给的工钱会多一些。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罐,暂时松开明容的手,旋开盒子,又重新握住她的手腕。
期间他眼前几番模糊,脑海中一片雾蒙蒙,指尖也在轻颤。
是从去年开始,她不用再为生计担忧,手上的伤口才不至于烂成以往的样子,入宫后,所有的粗活都有尚衣局的宫人操办,她也没必要再做这样的事情,因她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故特意吩咐她们用热水浆洗衣物,又让尚药局给干粗活的宫人分发伤药,即使在别的地方节省,也放宽了在这上面的支出预算。
但她方才的位置离香案更远一些,并没有卫观澜吸入得多,此刻勉强可以保持清醒,“长兄,你还好吗?”
她极其要强,尤其是如今在卫观澜面前,说着就要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出去。
明容轻轻蜷缩指尖。
明容留意到了他的不对劲,问:“怎,怎么了?”
她知晓卫观澜这样的人并不能共情,也就没打算和他说,只想这些不堪藏起来。
明容缓缓摇头,“还好,可以忍受。”
明容不会认错,这是秋狝之后,她让人送到中书省去的那罐伤药。
卫观澜竟然随身携带?
明容有一句话说得对,他此前听过冻疮,但从未见过冻疮,或者说没见过手上有冻疮的人。
她倾身凑近对方,语气关切地唤了句:“长兄?”
她闻到了一边香案上飘过来的香味,轻轻蹙眉,忽然意识到这间禅房中点着的香,好似不是檀香。
卫观澜动作一滞,问她:“是很疼?”
她一回头,只听见对方说:“不要过去,那香,有问题。”
明容则以为他是没有做过这种给人包扎伤口的事情,遂道:“我自己来吧。”
明容闷声应了声:“嗯,令君松开吧,我回去后会让青芜给我涂药的。”
对方似是终于听清楚了她这句,蓦地将手松开。
虽则如今不必操劳,但天气一冷,吹了冷风还是会复发。
回想起明容从前的日子,意识到了自己无意间撞破了她的窘迫,但看着她手上的冻疮,他的心尖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而他素来也不会留意府上劳作的下人,认为他们手上有冻疮,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明容满头雾水,“是你握着我的手,我如何松手?”
明容观察他的脸色,发现对方的眼神并不似以往般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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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观澜话音刚落,明容的双腿也跟着发软,她这下终于确定了那香不是檀香。
卫观澜察觉到了她的疑惑,道:“你送我的东西,我不会再不珍视。”
卫观澜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合眼轻轻摇头,“你先松手。”
卫观澜深深望了她一眼,未曾松手,反而拉着她坐在桌案边上的垫子上,“我来。”
但卫观澜的动作却更轻了些,上完药,他自己的中衣衣袖上撕下一片干净的丝绸,环着明容的手掌包扎了一圈。
但她还没有走远,却再次被卫观澜捉住了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