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是他咎由自(4/6)
她当时说,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
卫观澜忽然有一瞬的走神。
这些年他收到过太多贺辞,在会稽精舍求学时,同窗贺他早日出师、学富五车,后来入朝为官,同僚贺他平步青云、位极人臣、青史留名,文章华丽精致,骈骊对称。
好似从来没有人这样真挚朴素地祝贺过他。
那时女娘应但是跑得有些急,发髻略乱,鼻尖、脸颊、耳尖皆被冻得通红,弯着眼睛望着他。
可惜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随手接过了香囊就让明容离开了。
他曾经嫉妒过萧韫可以拥有明容的关心、体贴与温柔,可如今才知,他早就拥有了这一切。
顿悟的同时,又难免叹息与愧悔。
痛心于当时没能珍视明容心意的同时,他忍不住追忆,也希望能挽回。
然一旦有这样的想法,世俗与道义,就如附骨之疽一样折磨着他,让他寝食难安。
他清楚明容正在查当年废太子一案,也知道她想为家中沉冤昭雪,知道她不会冠着与自己相同的姓氏一辈子,她迟早会找回自己的名姓,而真到了那时,他与明容之间,连这样表层的兄妹关系都不能再维系。
想起那日他要靠近明容时,对方说不要让她恨他一辈子。
若他真纵容着自己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可能还是会冒犯明容,届时两人没有了这样“亲缘”,就只剩下决裂一条路。
他不愿与明容走到那一步,他还是想与明容有一点关系,在她找回自己的姓氏之后,希望她可以念着往昔这一点兄妹之情,不要彻底与他断绝关系。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有回挽之机么?
卫观澜想,或许还没有到覆水难收的那一步。
听见寺中铜钟敲响的声音,卫观澜回望一眼不远处的高大佛像,原路折返回去,找了寺中方丈。
他同方丈提出,自己想要皈依佛门,在家作为居士,从此之后,受佛法约束,不娶妻、不纳妾、不生子,不碰男女之事。
以此断掉自己对明容存有的那些不该有的欲念。
方丈意外于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也不曾多问,只和他说此事并不能在今日办成,需要他回去后先戒酒、戒肉、戒房事、焚香静心、尽量少沾庶务七日,七日后来到寺中接受皈依之礼。
卫观澜答允此事,又于佛像前深拜。
自从被卫观澜解掉软禁后,明容发觉一切与之前好似没有什么分别,她照常陪萧韫、处理政事,一边着手准备翻出当年的旧案。
而她担心的事情,也并没有到来,甚至接连五六日她都没有见到卫观澜入宫,问及他,宫人也道他是称病在家。
起先她以为卫观澜又是给自己设了套,等着她妥协,但朝中一切平稳运转,并未发生任何意外,她便疑心对方是真的病了,于是命太医出宫去卫家替他诊病,太医回来说他是前段时间操累之故,让明容不必担心。
明容心想,她并没有担心,不过是顾全面子而已。
不曾见到卫观澜的第七日,她照例来显阳殿照料萧韫,但萧韫并没有在往日醒过来的时辰醒来,明容知晓这也不是定数与规律,心中却止不住地担忧和恐慌,好似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不,不好了娘娘!”高振匆匆进来。
明容立时从坐席上起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高振同她拱拱手,道:“是九江王未经圣旨传召,私自回京,带着郗家的部曲亲兵,说娘娘祸乱朝纲,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实则是要逼宫啊!”
“卫相呢?”
高振道:“卫相今日仍然没有入宫,像是伤病未愈,也不知此刻是否听闻此事?只是事发突然,九江王带兵长驱直入,禁军副统领段绍正拼死抵抗,现在即便想要通传卫相,只怕也难以遣人出宫啊!”
明容回望了眼尚在昏睡状态的萧韫,同高振吩咐道:“李烬呢?为何是段绍抵抗?他作为禁军统领是干什么的?”
高振低头,叹息一声,“李烬像是,临时被九江王那边策反了,临阵倒戈向了九江王那边……”
明容一阵愕然,倒不是因李烬的反水,她知道李烬是反复无常的人,也没有完全相信过他,一切都不过是与他做交易,而是因为自己目前的处境,“也就是说,现在看来,是段绍带着自己手下的人,不但要抵抗九江王的叛军,还要抵抗李烬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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