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酒精(2/3)

    景亦正在帮孟秋园洗虾，她看孟秋园把虾分进两个瓷盘里，好奇地问：“老师，是要做两种吗？”

    任淮杨回过头，手里夹着一根烟，白雾兜成一个将圆未圆的圈，他爽朗地笑着，“哥，一年没见了，美国的饭够难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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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任淮杨爱吃油焖的，你和徐行喜欢水煮的，只要买虾，我一直做两种。”

    “淮杨。”

    自那以后，景亦经常能在学校里碰到任淮杨。

    膝盖猛地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景亦摆脱回忆，视线也离开任淮杨。

    任淮杨哂笑，“我们医院呼吸科主任两天一盒，这不相悖。”

    “我？我想进部队，你觉得怎么样？”任淮杨刚说完，就见景亦的脸色骤然一白，他连忙说：“你怎么了？你觉得我进不了吗？其实我也不一定要去当军人的，我妈说我吃不了苦……”

    没讲几分钟，孟秋园便接到了个工作电话走出办公室，“我去开个小会，景亦你等我一下，先坐一会儿。”

    “还行，习惯了，我从高中就开始抽，你又不是不知道。”任淮杨掐灭烟头，看了眼一旁的徐行，说，“哥，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你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和我说过这句话。”

    任淮杨淡淡点头，“知道。”

    再次见到这位学长，景亦惊叹于他的改变，完全褪却了高中时的纨绔劲儿，如今看上去温润如玉成熟稳重。

    任淮杨顿了一下，又摆手，“记性不好，忘了……”

    徐行走上二楼，左边尽头有个小露台，他和任淮杨小时候经常在这里写作业。

    景亦说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数学试卷，争分夺秒地算那道还没有正确答案的函数。

    景亦抿唇一笑，“您真好。”

    任淮杨看了她很久，见她实在算不出那道压轴题，便撕了张笔记本的纸，洋洋洒洒写下解题步骤，又折成一个纸飞机，手指一松，飞机戳了下景亦的手臂。

    任淮杨盯着刚熄灭的烟头，还烧着猩红的火，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怎么还喊我老师？”孟秋园假装不满，“都一年了还改不过来，是不是因为没给你改口费？”

    孟秋园又和景亦聊了些自己的学生，任东兴恰好拎着两袋蔬菜走进家门，孟秋园对徐行说：“你去叫任淮杨下来。”

    他掐着烟，眉目藏在缭绕的雾气中，徐行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说：“学医也抽烟？”

    后来，也许是各奔东西，生活太劳碌，她与任淮杨断了联系。

    任淮杨最终学了医，还把自己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发给了景亦，景亦回了句恭喜。

    很多同学都说班主任的宝贝儿子不学无术，但景亦知道他很聪明，只是不把智商用在刀刃上。

    “压力大？”

    景亦摆手摇头，慢慢解释道：“我爸爸是退伍军人，在我小时候，他经历过让我很恐慌的意外，我那时以为我真的要没有爸爸了。”

    任淮杨推开烟盒递给他，徐行只是看了一眼，“我不抽烟。”

    “我上楼处理下工作。”任淮杨忽然站起身。

    “啊？”景亦没想到他的理想变化如此之快，怕自己的一家之言耽误对方的前程，又道，“学长，你还是听从自己内心吧，我也不太了解。”

    她的眉心拧着，瓷白的皮肤被阳光紧紧贴住，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色。

    孟秋园皱眉，“你不是刚下来？怎么又上去？你爸马上买菜回来了，一会儿记得下楼搭把手做饭。”

    “嗯。”徐行依靠着镂空栏杆，望向花园里那棵白玉兰树，簇簇紧挨的花苞还收紧着。

    她抬眼望向徐行，却见他表情淡然，仿佛刚才撞她的不是他。

    “小姨让你下楼。”徐行转过身走回廊道前，目光再度淡淡地投向他，“把烟戒了吧，做你该做的事。”

    任淮杨怔住，又无奈笑两声。

    她惊讶地望向他，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微弱的夕阳，又弯起来，温柔地冲他笑着，“谢谢你，学长。”

    景亦眨眼想了想，“没想好，可能新闻法学中文之类的，学长你呢？”

    任淮杨松了口气，“没事，那我不进部队了，你觉得我可以做什么？”

    又是孟秋园的办公室中，任淮杨倒骑着一把椅子，趁着办公室没人，问景亦：“你大学准备学什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