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3)

    戚许和许映兰静静地站在床边，奇怪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谁也没有打破沉默。戚许正准备开口时，医生进来检查范娴芝的身体，为其戴上生命监护仪后离开房间。

    “外婆，我来看你了。”戚许鼻尖发酸，强颜欢笑，“你又不记得七七了吗？”

    “不是吧，上个月外婆还在和我说要多吃饭注意身体，现在就不认识了？”戚许笑意很浅，伸手扯下黏在老太太衣襟上的发丝。

    戚许的外婆是沪城人，从沪大退休的文学系教授，花白齐耳卷发，就算苍老也不失高贵的沪城老太太。她的名字很好听，范娴芝。

    戚许手足无措偏过头，与站在门框前的女人对视。

    范娴芝半年前摔倒撞头后捡回一条命，身体却丧失大部分机能，记忆退化出现认知障碍，偏瘫，生活不能自理。

    “李迦弋。”男人出声，停顿半晌，“你初恋？”

    戚许心脏狂跳，屈肘挣脱男人的手，冷声：“不好意思，不记得了。”

    没等身后人反应，她快步顺走廊绕进一间房内，取下口罩捂住胸口大喘气。

    戚许深吸口气，心脏突突跳动消化这些信息。有人敲响房门，母女俩同时转头看去。

    护士看到戚许通红的双眼时愣住，随即说：“庞医生请您过去一下。”

    当初进娱乐圈，所有人都在反对，只有外婆支持她。

    “你不认识我？”男人失笑出声。

    门被阖上，戚许扯过一旁的凳子坐在病床旁，伸手整理范娴芝杂乱却不失美感的白发。

    “外婆。”戚许取下帽子和口罩，走过去蹲在轮椅侧，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

    老太太视若无睹，仍盯着窗外。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的同时，戚许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愣怔垂眸，黄色液体从轮椅座漏出，淌湿地砖。

    “神经中枢受损太严重没清完的血块很危险”许映兰欲言又止，“让我们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年纪太大，二次开颅的风险高，成功率低，恐怕得不偿失。

    戚许腿一软，借助手下栏杆站稳，心脏抽痛。她嗓音发抖：“没办法做手术了吗？”

    戚许沉默不语，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拉住手腕。

    “医生怎么说？”戚许手撑在床边的护栏上，手指慢慢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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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许映兰应声。

    戚许和许映兰一起将范娴芝的衣物换下来，简单帮忙清洗后换上干净的衣服。等护工拿走衣服清洗，房间内只剩下三个人。老太太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沉默不语看窗外。

    范娴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垂眸，不认识眼前的人，又继续看向窗外。

    这是间一室一厅，带卫浴，医疗仪器放在角落，隔帘将床遮住。身形单薄的老太太坐在窗边的轮椅上，仰头凝视窗外的蓝天。

    ······

    “嗯。”许映兰曲腰替母亲掖好被角，“上个星期你外婆以前的学生过来了，那天出现尿失禁，对你外婆打击很大。”

    “好。”许映兰绕过戚许离开。

    范娴芝优雅从容地度过一生，怎会允许自己出现这种情况，怎会允许自己在学生面前出丑。

    她哑声打破沉默：“外婆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吗？”

    男人穿着背心短裤，肌肉发达，皮肤黝黑，踩着人字拖，像在烈日下生存过很长时间，又像个无业游民四处溜达进了这儿。

    戚许握住范娴芝冰凉的手置于颊边，轻声道：“外婆，昨天我拿奖了，你看到了吗？我没让外婆失望，对不对？”

    老太太已经睡着了，睡颜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