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我叫尼维厄斯·弗莱斯诺，算是您的新晋信徒，接下来七天请多关照…………”

    但祂没有坐下。

    神的目光穿过天国的光辉，穿过云层，穿过祷告室的穹顶与烛火，最终落在了凡间。

    秩序之神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

    神座之厅重新陷入寂静，那些涌动的祷告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清澈、漂亮、干净得近乎凛冽。

    秩序之神从神座上站了起来。

    秩序之神闭上眼，那个少年的面容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白金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跪在烛光里胡乱说着祷告词的样子。

    似乎是因为祷告结束，少年睁开了眼睛。

    “…………愿您的天平称量我的灵魂，早安。”

    正在走廊里走着的尼维厄斯忽然脚步一顿。

    然后他转身，白袍的一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迈出了祷告室的门。

    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清冽得像山巅初融的雪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随性，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所有的面孔最终都会模糊成同一片灰蒙蒙的底色，翻涌在时间的洪流中，留不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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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少年不一样。

    没有人能看见那道从苍穹之上降临的金色微光。

    那是连神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从祂心底漫上来的甜蜜。

    走在前面的男孩回过头来，他的名字叫伊莱亚斯，是个非常颜控且自来熟的家伙，刚祷告完就凑到尼维厄斯身边企图和他交朋友。

    祂再度将目光投向下界，投向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对方正在走廊里跟另一个棕发少年一起走向餐厅。

    祂看见那个名叫尼维厄斯的少年站起身来，抚平白袍上的褶皱，不紧不慢地朝祷告室门口走去。

    那一瞬间，天国之上的神明感受到了一种祂从诞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祂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回神座。

    他路过那座自己的雕像的时候，抬头看了雕像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像是在跟一个熟人打招呼。

    他看见了一个少年。

    “尼维厄斯·弗莱斯诺。”祂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无比温柔，仿佛在念着爱人的名字。

    然后轻轻挥了一下手。

    祂站在神座前，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然后，秩序之神做了一个祂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情。

    神明有些说不上来，但毫无疑问的是，祂被这个少年深深的吸引了。

    它悄无声息地穿过云层，穿过教堂的穹顶与石墙，落在尼维厄斯·弗莱斯诺胸口那枚教堂统一发放的银制的圣光徽章上，停留了一息，然后融了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枚徽章刚才似乎亮了一下，而且还有特殊的能量波动……但是银制表面依旧冰冷光滑，没有任何异样。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闭合的眼睛。

    他的双手交握在胸前，跪在暗红色丝绒跪凳上，白袍衬得他的身形修长而纤细。

    祂迈出一步，走到了神殿的边缘那里的光芒变得稀薄，像是被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隙，透过这道裂隙，可以更清晰地看见凡间的一切。

    声音停歇了。

    白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接近透明的银色光泽，柔软得像是用月光纺成的丝线。

    祂的动作很慢，银色的长发从扶手上滑落，在身后铺成一道月光般的弧线。

    祂睁开眼，银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凡间那个正在穿过长廊的白色身影。

    怎样的描述才能配得上这一抹冰蓝？

    简直就是祂命中注定的妻子。

    祂忽然很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用这种语气跟神说话。

    神座之厅的光芒轻轻震颤了一下。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羽翼虚影忽然加快了扇动的频率，金色的光芒中泛起了一层极其浅淡的粉色。

    祂活过了凡人无法计量的岁月，见过无数张面孔。美的、丑的、虔诚的、虚伪的、恐惧的、贪婪的……

    秩序之神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手指停在半空中，原本要挥开这道声音的动作凝固在了中途。

    “怎么了？”

    但偏偏，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冷漠，而是某种懒洋洋的、不以为然的随性，像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都抱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