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月光洒在青石板小径上，把两旁的桂花树影投在地上，斑驳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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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很是舒爽。

    孙嬷嬷有些犹豫，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宁王那双无神的眼睛，正想说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雪渺飞已经自己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双脚踩在脚踏上。

    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还有晚香玉若有似无的清甜，比白天的花香少了几分浓烈，多了几分清幽。

    御花园里很安静，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尽，只有草丛里的秋虫还在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远处偶尔传来宫墙外打更的梆子声。

    因为回去还要喝药，这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并且正在为此试图进行无声的抗议。

    “孙嬷嬷，”他轻声询问，“前面是不是有人？”

    大概是出门透气的缘故，整个人比闷在宫里的时候有活力多了。

    雪渺飞正含着蜜饯等苦味消散，闻言点了点头。

    他在软榻上翻了个身，忽然想起晚膳吃得不少，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走着走着，他忽然闻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味。

    雪渺飞寻着印象转头朝孙嬷嬷的方向说道：“嬷嬷，我想去御花园走走，消消食。”

    雪无烬轻轻皱了皱眉。

    又要喝药……

    “陛下，那丫鬟还招了一件事。是高家小姐给她的那包药粉，据说是从西域商人手里花重金买的，除了催情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效用，会让人在一段时间内神志恍惚，容易听信旁人的话。”

    他是真的喜欢挺喜欢现在的身体状态的，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嗅觉和听觉都灵敏得惊人，每一种花香、每一片落叶的声音、每一阵风的方向，他都能分辨得更加清楚。

    他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朝气味飘来的方向望去，鼻翼轻轻动了动。

    “知道了。”他说，语气无比冷漠，然后转头看向雪渺飞，才又恢复成了方才的温和，“飞飞，还有什么想吃的？”

    夜色如墨，马车平稳地驶过寂静的宫道，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轻响。

    外面夜风微凉，雪无烬把自己身上的外披解下来裹在他身上，扶着他上了马车。

    但他其实一点都不累，今天在外面玩了一整天，虽然身体有些乏，精神却出奇的好。

    那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穿一身素雅的月蓝色宫装，发髻上没有太多珠翠，只簪了几朵新鲜的桂花。

    “哦。”雪渺飞顿时冷漠脸，由着雪无烬牵着手起身跟丞相和老夫人告别。

    雪渺飞毕竟是亲王，孙嬷嬷根本拗不过他，只好提了灯笼，又让两个小太监远远地跟在后面，自己扶着雪渺飞，慢慢往御花园走去。

    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的气息，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某种名贵香料混合着淡淡奶香的气味。

    “走吧嬷嬷。”

    但是雪无烬很在意他的身体情况，抗议无效。

    就像这个世界的细节被放大了好几倍，以前注意不到的东西现在全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那丫鬟说，高家小姐原本的计划是趁陛下药效发作时上前服侍，好顺势讨一个名分。”

    “飞飞，皇兄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若是累了就先歇下，不必等我。”雪无烬揉了揉雪渺飞的头发，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

    喝完药又坐了半刻钟，他越发觉得精神抖擞，哪里睡得着？

    孙嬷嬷提起灯笼往前照了照，借着月光和灯笼的微光，看见前方凉亭的石阶上果然站着一个人。

    雪无烬看着他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那就回去。今天的药还没喝，回去喝药。”

    雪渺飞摇摇头：“已经饱了。”

    讲实话，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还挺难闻。

    雪渺飞扶着孙嬷嬷的手臂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深深吸气，把夜晚花园里各种气味都闻了个遍。

    回到圣宸宫，雪无烬扶着雪渺飞下了马车，先把他安顿在暖阁的软榻上，让孙嬷嬷端了药来，亲眼看着他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喝得一滴不剩，又往他嘴里塞了两颗蜜饯，这才放心地直起身。

    他还有事情要处理，王公公已经在殿外候了一会儿，等着向他禀报高家和那个丫鬟的后续处置事宜。

    雪渺飞靠在雪无烬肩上，身上裹着皇兄的外披，被马车有节奏的晃动摇得昏昏欲睡，但他还是强撑着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