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叶予安站在他哥身后，被那声音震得有点懵，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他不太明白哥哥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安，垂下眼，手指攥紧了油纸边角。

    出了院门。

    这太糟糕了

    “楚大蛋，你少打我弟弟主意。”沈清和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

    沈清和攥着楚砜胳膊的手不自觉松了些，声音都变了调：“予安，你说什么？”

    他把油纸打开，举到沈清和面前。

    楚砜：“我的话你也信？”

    “哥”他小小声叫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楚砜：“就欺负他脑子不好，不会说，不会分辨，给块糖就觉得是好人！”

    “我不知什么忽不忽悠，也没那意思。”

    “行啊！”楚砜声音低了两度，“正好，我也有日子没活动筋骨了。”

    转头看一眼叶予安，对他比了比猫，又指了指自己。

    叶予安把布口袋往上抱了抱，低下头，慢慢翻找。他的手指细长白嫩，指甲剪得短短的，圆润干净。翻了半天，从布袋最底下摸出一小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

    他转身往院外走，步子不快不慢。经过门口时，沈老头还在扯着嗓子骂，楚砜脚步停都没停。

    里头是两块桂花糕，淡黄色，上头沾着星星点点的糖桂花，压得扁扁的，边角有点碎。

    【嗷——！】

    “是好人。”

    它瞪圆了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你干嘛！】

    沈清和也顿住了。

    他脸上那点戏谑的神情不知什么时候收了。他看着沈清和泛红的眼尾，看着叶予安垂下去的小圆脸，看着那两块被举了半天、这会儿又慢慢缩回去的桂花糕。

    他一把将叶予安拉近，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予安，谁让你吃别人东西的？那猫什么猫你都摸？万一咬你咋办？”

    “猫猫给我的。”叶予安说，声音软糯糯，像他手里的糕点，“猫猫橘色的，胖胖的，给我搞点吃，猫猫是楚大哥的。”

    楚砜伸手，照着那圆滚滚的肚皮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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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楚砜。”

    楚砜把被攥皱的袖子理平整，继续开口：“糕是猫给的，你去找猫算账，你的林姑娘要被打了，你不去护着吗？”

    沈清和没回头，眼泪差点没兜住，硬生生憋回去了。

    院子里，沈老头还在骂骂咧咧，林娇儿还在低声解释什么。那些嘈杂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了。

    大明白：【你不是没那意思吗？】

    他家好东西不少，欢迎叶予安来玩儿。

    楚砜回到自己那间外焦里嫩的土坯房，往炕上一躺，盯着房梁发呆。

    他顿了顿，看了叶予安一眼。那双黑亮亮的眼睛也正从睫毛底下悄悄抬起来看他，好奇又胆怯。

    沈清和整个人都炸了。

    叶予安从他哥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圆脸，眉毛细细弯弯，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他看着楚砜，很认真地说：“他是好人。”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炸，是那种压着、忍着、但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的炸。

    他又转向楚砜，把油纸往前递了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吃过了嘛～甜不甜？我觉得好甜。”

    他顿了顿，猛地转头盯住楚砜，眼眶都红了，里面全是血丝。这一刻他早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就是个护犊子护急眼了的兄长。

    一个软软的声音插进来，不大，咬字慢慢的。

    橘猫炸着毛蹦起来，四只爪子乱刨，在半空中扭成一根麻花，啪叽摔在炕沿上。

    楚砜看着那两块糕，又看看叶予安弯弯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楚砜顿住了。

    楚砜站在原地，没动。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涩，到底没忍住：“我弟弟打小脑子就不好使，但他是我亲弟，跟祖奶奶姓叶。他长得好，心又软，村里村外多少人来探过口风？明面上说结亲，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当我看不出来？”

    大明白还保持着橘猫的形态，四仰八叉摊在炕头晒太阳，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香。那团橘色在阳光下油光水滑，看着就欠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