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兔子(3/4)
元朗一次次地拒绝学打铁花,高声嚷嚷“我不学,谁爱学谁学去”,一次次地被元建国举着打铁花所用的花捧追着打。
结结实实挨了不知道多少顿毒打,元朗依然我行我素,连元家班都不乐意回了。
他染起夸张的发色,穿着不知道破了多少个洞的牛仔裤,成天和一群“志趣相投”的男男女女厮混在一起,美名其曰享受青春,追求自我。
但元建国去世后,元朗主动回了元家班,低声下气求教老一辈,兢兢业业地学起了打铁花。
何开颜问过他真的喜欢吗。
他蹲在挂有“元家班”匾额的祖宅门口,扯扯嘴角,笑得无奈:“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让元家班就地解散,那样我爹,我爷,我十八辈祖宗都会组团来梦里,挥着花捧揍我。”
元家一脉相承,以打铁花为生,更以打铁花为荣,接力发展几百年,才有了今天小有名气的元家班,他万万不能让这份家底痛失在自己手上。
那是何开颜第一次见元朗那般正经,也意识到这个比自己小两个月的发小完成了独属于他的成人礼,真正成年了。
一晃又是三四年光景,元朗比那时健壮了不少。
打铁花是个体力活,他半道出家,不知道在白日里顶着烈阳练习过多少次,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晒得黝黑,以前烫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剪成了利落板寸,穿衣打扮以简洁方便为主。
两人一在机场碰面,元朗就撒开行李箱,猛冲过来,弯下一米八的大高个,熊抱上了何开颜。
还和小时候一样,埋头在她颈窝,孩子气地蹭了蹭:“我的颜姐啊!”
何开颜纤瘦的身板险些被扑去了地上,勉强站稳,挣扎着抗议:“你小子快松手,我要被你勒得喘不过来气了。”
元朗这才松手,笑得爽朗不羁,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太久没见过你,太想你了吗。”
何开颜赏了他一个明晃晃的斜眼,示意他拉上行李箱跟上。
她开车带他去吃饭。
何开颜原本打算他吃顿贵的,但他说:“烤串吧,我们都爱吃。”
何开颜笑了,他们可是吃着路边摊长大的,小时候一顿全肉烤串还是稀罕物。
她默了默,开车到了沅江边,去吃上回独自吃过的那家。
她觉得那家味道是真不错,可以和他们儿时最爱的那家一较高下。
傍晚江风习习,一户户大排档点燃寥寥烟火,他们都是肉食动物,牛肉串羊肉串一盘盘地端上来。
何开颜吃牛肉,元朗吃羊肉,再搭配爽口的啤酒,两人热络寒暄,各自分享近况。
入秋后天黑得越来越早,月明星稀时分,江上的九曲回廊又有团队在筹备打铁花。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这个活动居然还在上演。
不过想来也是,打铁花更适合秋冬。
只听“砰”的一声激烈炸响,滚烫铁汁被赤膊工人高高抛起,漫天星子于暗色中四散,碎金一般坠向江面,点亮粼粼波光。
何开颜和元朗一道偏头望去,她评价道:“不如你家班底打出来的好看。”
她第一次来这边观看打铁花就有这种感觉。
流传千百年的传统打铁花需要先搭出一个两层高的架子,在每一层铺设柳木枝,取名为“花棚”。
花棚上面会绑上烟花炮竹,工人师傅往架子泼洒沸腾铁花时,会点燃烟花炮竹,使火树银花的效果达到极致。
但整套流程繁琐,对工人师傅的功底要求极高,现代很多班底都不会搭建标准花棚,甚至早已忘记这门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元家班却始终坚持。
“那是,我家班子打出来的铁花就是最绝的。”元朗爽朗地笑起来,引以为傲。
何开颜转回头问:“大家现在怎么样了?张叔的腿还好吧?李叔的腰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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