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3/5)
可是陈承衍不一样
他是她的弟弟。
哦,如今可能已经不是了。那位许婕妤当真是好本事,不仅能在先帝那一堆妃嫔之中生出孩子,还能悄兮兮的给先帝戴了绿帽子。
如此看来,当初陈承衍出生时候的那句箴言也就不算假的了。
大夏必亡于他之手。
可不嘛!继承人已经不再是陈姓的人,陈氏大夏可不就亡了吗?
其实自从他说了这件事之后,她心里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今陈氏皇族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个安王还不如陈承衍继续当着皇帝呢。
倘若她还活着,说不定还有心思夺个位,以长公主的身份继承了大统不过,拜她那个多疑的父皇所赐,她原本那副身体就算没有中毒也活不了多久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再没了争权夺位的心思。
人总是走到生命的最后,才会突然省悟到所有的皇权富贵,其实都没有什么用。
那是章和二十三年,冬。
她的父皇缠绵病榻足足有三个多月,大雪一连下了半月之久,整个长安城都覆了一层雪白。
一连串哒哒的马蹄声从朱雀门大街径直到了朱雀门,车夫举着手中令牌,一路无阻的入了皇城,过了承天门,到达太极宫。
马车停下,一道明黄色身影从车里跳下,曳地长裙托起一片金色涟漪。
步履匆匆,却仍不失了端庄大气。
整个太极宫鸦雀无声,人影过处,一应宫人纷纷跪地。
一直到甘露殿,女人才慢下脚步,目光有些迟疑的望向紧闭的殿门。
但她没有犹豫多久,砰地一声将殿门推开。
殿内熏着炉子,还有深沉的龙涎香,和着一种哀哀欲的腐朽味道。
令人发晕。
殿内哑然无声,寝榻立着的两个人闻声望了过来,各自朝着陈引章行了一礼。
陈引章全无看见,径自朝着寝榻走去。
“是清平来了吗?”
二人十分有眼力劲儿的让开。
陈引章一步一步走上榻前,垂眸望着床上的男人,两鬓斑白,印堂发黑,嘴唇青白,再没有往日里一点儿帝王模样。
她望了他许久,没有吭声。
直到男人费力睁了睁眼,又问了一句,“是清平来了吗?”
这句话似乎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说完之后,就喘了半天。
老太监吞了吞口水,先望了陈引章一眼,又给帝王抚了抚胸口,低声道:“陛下,是公主来了。”
这句话说完,皇帝长长吐了一口气,在榻上的手指微微摆了摆,福德顺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往后退了去。但也没有离开屋子,只是在身后案桌前立着,等着帝王的最后一道手谕。
“清平,过来,让朕最后再看看你。”
陈引章终于动了。
她一步一步上前,慢慢坐在榻前,出声道:“父皇。”
皇帝眼睛似乎已然睁不开了,努力撑开一条细缝,又疲惫的耷拉下去:“清平,你让父皇等太久了啊。”
陈引章沉默了半响,道:“父皇,我总得准备些什么。”
话音落下,整个寝殿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呼吸声:“清平,你还在怪我吗?”
陈引章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出声道:“我没有资格怪您。你做了一个父亲应尽的职责。”
“若要说怪,不知母后还怪不怪?”
皇帝觑着眼又试着瞧了瞧她,笑道:“你越来越像你的母后了。”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在奈何桥等我?”
“都过去十三年了,若真是要等,只怕早等的心灰意冷了。”
皇帝唇角的笑意一滞,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同我顶撞吗?”
陈引章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
皇帝叹了口气,转了话题:“清平,父皇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只有你的母后。而你,也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父皇,希望你能好好的。”
说完之后,男人又咳了两声。
陈引章眼珠一错不错的望着他,似乎仍旧无动于衷。
皇帝重又叹了口气,提起声音道:“清平听旨。”
陈引章慢慢起身,跪下。
身后中书令连忙展开诏书,执笔,目光灼灼的望着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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