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海边的荒村（四） 大别致长得真东西(2/2)

    又在这装上了。荣春松心觉他真是少装一秒钟都不行。

    黑暗的地洞中一阵腥风卷过。

    蛇鸣声里，石壁上的巍峨异神像逐渐开裂。

    荣春松在他脑袋上敲一下：“能听见我说话的只有你，分明是你太显摆太惹人注目了。”

    似乎没想到这新诱捕来的猎物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其他人蛇，一时都却步了。

    正思索中，一个随机大“神使”已嗖嗖带风，疾速爬了过来——

    有的，乍看仿佛是人，人脸人身人的肢体，但四肢全都黏着在细条的躯干上，只得在地上扭动爬行，活脱脱一条人蛇。有的，尽管四肢能用吧，但是四肢着地，口吐蛇信，死尸肤色，顶着一张蛇脸手脚并用地爬行而来。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徐徐褪去，抬手做了个打哈欠姿势。仿佛他已无聊至极。

    一条千丈长的青黑环纹海蛇在黑暗中现身。乍一看，似乎是一条蛇。但商道灵手中火光很快照亮蛇身顶端的人脸。

    ……这鬼仙终日揶揄他，戏耍他。日后，他自会慢慢和她算账。

    一阵巨大的震荡袭来，无数碎石从顶端簇簇落下。商道灵一拂猩红衣摆，施施然地，从破裂地面一跃而起，浮坐于半空，还摆了个翘二郎腿的姿势。

    但倏然，她注意到它人脸上的头发是白发。确切地说，和一路上的荒草一色。

    惨绿光点密密麻麻。

    至于眼下，先解决这些低等的东西要紧。

    别说，丑得还真挺随机。

    她点点画面，将视角移向黑暗中与他对峙的那一群妖物。

    漆黑的旋风席卷，刹那之间，所有向商道灵爬来的人蛇都被齐齐斩断，连同临近石窟中或慈或威的神使雕塑一同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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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窟中的神使，个个仙姿凛然，风采湛湛，或执金鞭，或按宝剑，又或捧玉瓶甘露，抱瑶琴玉笛。如踏莲花，如踩流云，灵秀满洞天。

    蛇怪的其中一只手，举起了一道雪白仙索，挥舞间，皎洁白光乍闪——

    一如雕塑所刻，弯长倒竖的眼，几乎没有的鼻子，咧到耳根的嘴，一张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脸。但它又结发冠，戴木簪，打扮得像一高古淡泊的世外飞仙，眉目低垂，神色极度的平静——一个邪异妖物，还要模仿古画上淡然飘逸的真仙。

    青年站在幽艳火光中，漠然道：“如果就这点把戏的话，我半刻钟内就会把你们全杀了。”

    但从那一尊尊雕塑后爬出来的却是——怎么说呢，也不像传统志怪故事里上半身人下半身蛇的蛇妖，更像把人和蛇融合的异形怪物。

    一片起此彼伏的蛇信嘶嘶声传来。挺有规律，挺有节奏，就像……某种呼唤一样。很快，整个地洞都响起了它们此起彼伏的嘶嘶呼唤声。

    一道漆黑剑光闪过，它顿时脑袋搬家，断成两截。

    一件雪白的道袍，从它根本只有一条的蛇形身躯上披挂下来，道袍下，生出十几只也长着一圈圈青黑环纹的手。

    好吧，大别致长得真东西。

    她不过说了一句，能听见她说话的只有他，不知何故，他竟觉她这一句声色格外地低，像一阵晚风丝丝拂来。但转而，又听见她说他显摆、惹人注目，分明又是那轻慢游戏把他当乐子的语气。

    荣春松心道，原来所谓的九九八十一世大进化，就是roll出大异形。

    只见画面中的人托着腮，长眸微眯，慢悠悠道：“真是好大一条……黑白相间蛇。”

    都说了是青环海蛇了，怎么还说是黑白相间蛇？荣春松心觉这大男主实在叛逆，俨然一个课堂上和老师对着干非要怼老师的坏学生。

    “怎么，这就怕了？虽然丑了点，但我也是很久没遇上这么多妖物了，一次杀几百个，很尽兴，很快意啊。”商道灵手提长剑，华美面容上是飞扬笑意，长眉微微挑起，像一头等待狩猎游戏开始的斑斓猛虎。

    她也一转画面，去看终于出现的最终大boss。

    才获得美丽画皮不久的大男主，三番五次地嫌弃起人家妖怪长得丑来了。杀个怪还要体体面面的啊。

    装货蛇怪碰上装货龙傲天，真是棋逢对手呀。

    商道灵仿佛很嫌恶道：“我说，就不能让我碰上些体面点的妖邪吗，每次都遇上你们这些丑东西，对我的眼睛也太不友好了。”

    花红，柳绿，水蓝，一片斑斓浓艳桃源之景，宛如壁画般在它身后铺展开来。

    还真让这个小商说对了一半。是头发，但不是那些怨灵的头发，是这蛇怪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