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7/7)

    ……

    后来迟薰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人在她耳边道:“受体编号…17…85,无户籍档案及父母信息,无身份,大概率为弃婴。”

    有人回:“也好,省得死了还有人来闹事。”

    直到额头传来冰凉的胀痛,迟薰才彻底醒来。

    一睁眼,宋颐初正坐在她跟前涂药,动作轻柔,神色和语气却是少见的沉肃:“明明都不认识那个人,怎么还朝他凑那么近?”

    “我以为是粉丝来着。”迟薰心虚嘀咕,斜眼揪起一缕头发,“这上面红红的是什么?”

    “油漆。”一旁的谢肆声没好气道,“怕弄到你伤口,发尾我们就没给你洗干净。”

    “这次是有安检,下次真要小心一点了。”泽费尔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万一对方带的是硫酸或别的利器,你现在可就不只是躺在休息室了。”

    伤口除了胀痛还微微发痒,迟薰想伸手去摸,作乱的手被一旁沉默的斯恒抓住。她抿了抿唇,故作轻松地一笑:“说不定他们就是想让我这个骗子从世界上消失呢。”

    “你消失,那我也就消失了。”

    “为什么?”迟薰望向宋杳安的眼睛。

    对方沉吟片刻,像往常一样随口道:“当然是去殉情了。”

    迟薰心里打了个突。

    可看到他狡黠的眼睛,她又觉得这句话像一句无心的玩笑。

    抓着的手动不了,迟薰便用另一只手去戳斯恒的虎口,见他依旧冷着脸,她便仰头光明正大地打量他冷峻的眉眼,心里浮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想法。

    ——他总不会殉情吧,看着不像。

    唔。

    谢肆声也不像,他脾气那么差,肯定会把她大骂特骂一通然后就忘了。

    泽费尔就更不像了。

    林昼一有甜食陪着,宋颐初还得顾念亲弟弟,谁都不像是冲动的人。

    心里的不安沉了下去,那个这两天构想了很多遍的秘密又浮了上来。怕他们看出异样,迟薰假装无事发生,左顾右盼道:“许哥和庄哥呢?他们怎么都不在?”

    “他们把那个私生带去警局了,估计还在做笔录。”

    “噢。”

    迟薰咬下林昼一递来的苹果块,朝门外瞥了一眼,一抹熟悉的金发身影让她动作一僵。

    可察觉到对方侧身看她时,她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病房里的女孩刻意躲开他的目光。

    迟浔站在门外,看得清楚。

    见她活蹦乱跳的,身边又有队友陪着,似乎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养兄了。他早就料到身份公开后会有这一天,可真到了这一刻,胸口还是闷得喘不上气。

    比起妹妹的依赖,他才是最离不开这个身份的人。

    迟浔看着那个男孩给迟薰喂完一整颗苹果,扫了一眼不断震动的光脑和战报,最终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进电梯时,有人正好擦肩而出。

    两个人步履匆匆,谁也没注意到谁。

    等迟薰再次抬起头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忽然有点气恼,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气恼,只想把哥哥拉出来大骂几句再重新塞回黑名单,可她还没来得及那么做,那处就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次不是金色了,是粉色。

    漂亮的粉色发辫让她想到了一个人,又觉得那个人此时此刻不会出现在这里。

    “小裴?”

    后脚从电梯出来,准备赶回病房的许由忽然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喊住对方:“你怎么在这儿?你也病了?”

    “……不是,找个朋友。”对方淡淡地拉低帽檐,像是随口丢下一句,“她呢?”

    “她?谁?”

    许由左看右看,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迟薰啊,她没啥大碍,额头被油漆罐嗑到了,皮外伤,静养几天就好了,要不我顺路带你进去看看她?”

    “不用了。”

    对方的拒绝快得让许由一哽:“也是,忘了你俩不熟。那行,改天再聊啊。”

    许由目送他转身离开,转回身时差点撞上从病房出来的斯恒,吓得他直拍胸口。

    斯恒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没什么波澜:“您刚才在跟谁说话?”

    “你师哥,裴雾回。”

    许由嘀咕,“也是巧了,他的朋友竟然是这一层的医生,不会是小薰的主治吧?”

    斯恒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缓缓闭拢的电梯门,没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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