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如此亏空下去，一次又一次地行事，澹台阗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叫太医院的人稍稍调整下脉案，将身体的情况说得康健些——原本先帝也就只愿意听这些——就能够促使着事情的发生。

    因为先帝也同样不愿意看到他和太后亲近，倘若能见他一次又一次吃闭门羹，那先帝会无比快活。这样的话，会叫他的处境好过些。

    “太便宜他了。”澹台阗叹息，却也只能忍耐，“可母后不是那等凶残的人，我也不好做得太过。”

    澹台阗的手指上立刻长出来一个小猫头，尖利的牙齿啃着皮肉，比平时嬉闹的力道要重些，不过还是没舍得咬破，却也像是订书机那样挂着不放。

    登上帝位的过程必会造就杀业，尤其是先帝与他之间，不可能有仁慈的一面。

    “好在没哭。”

    宫里头都这么说。

    忍冬已经忘记那根被他吸溜得满是小猫口水的手指，不知不觉地问：“那人的妈妈，不喜欢人吗喵喵？”

    他的手指摸了摸忍冬的小猫嘴，见猫猫沉迷于他讲述的内容，一时间忘记了生气，便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但她不恨我。从前不愿见我，也是为了庇护我。”

    忍冬当初真的对他太客气，应该多抓几把！

    上面的皇帝是这样行事，为了讨好他的嫔妃，自也会如此行事。

    然亲手弑父？

    便是极端、负面的情绪，也该留给他才对。

    于是澹台阗紧了紧怀里的力道，趁着猫在抗议前开口。

    人那样随意地说。

    不许为了他之外的人，如此气恼。

    所以为了他们彼此都好，太后必须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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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一次是对着先帝。

    “幼年起，母后便知我的病情，也是她瞒住一切，特地请来山外寺的莲池大师为我治疗，这才控制住病情，不至于恶化太过。”

    澹台阗便只能迂回些。

    澹台阗温柔地捏了捏猫爪子。

    澹台阗一直这般期盼着。

    “他不服老。”

    那个可恶的臭老头！

    猫猫的耳朵立刻竖起来，紧绷着的妙脆角不会放过人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忍冬圆溜溜的眼睛下，轻声叹息。

    太后不愿意看他如此。

    真是抱歉，从来都不曾在猫猫的面前露出这么残忍的一面。

    小猫四处巡逻的时候，总能听到这种言论。

    澹台阗在缩短了他注定的死亡的同时，又增添了几分丑陋的声名。他便是要叫长乐帝死都死不安心，纵是千秋万世都带着耻辱的风评。

    澹台阗的声音天生冷，不过给忍冬解释的时候，还是勉强带了些许柔情。

    他淡声说：“忍冬大抵是知道，我有疯病。”

    毕竟先帝就是这样的好面子。

    特别可爱。

    澹台阗任由着忍冬啃咬他的皮肉，如若猫真的发了痴狂要撕咬他，将他当做捕获的猎物，他怕也是甘之如饴。

    可是今天在慈元宫的时候，猫猫感觉到的，不完全是这样的。

    他说话后，看着怀里呆呆的猫，忍冬的一只肉垫还被人握着，因为听得太入神，根本就忘掉收回去，“怕了？”

    猫猫又生气了。

    猫猫的拳头抵着人的手掌，本来是打算挠一挠人，听着人的话，下意识瞪圆了眼睛，歪着小猫头看着澹台阗。

    澹台阗握住圆乎乎的猫猫拳头，放低了声音，像是在与他讲述着一个秘密：“忍冬，我给自己报仇了，不用气。”

    可身体一年一年腐朽下去，变得笨重，乏力。先帝太想找回曾经的勇猛，不仅改年号为长乐，更是时常叫太医院备着各式各样的香料助兴。后来，因着太医院的用料太轻，先帝犹觉得不够，自宫外也搜罗了不少奇人异士，用起了化外之物。

    人上了年纪，就总不肯服输。

    毕竟太后信佛。

    猫猫的肉垫在半空握成圆乎乎的小拳头，气恼得打了一套猫猫拳。

    “她，不喜欢我身上曾经发生的一些事。”澹台阗平淡地说道，“那关乎她的过去。”

    血肉能混为一体的感觉，应当是无比美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