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见商清徽进来,陈远岱抬起眼,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商老师,坐。”

    商清徽随便套了一件黑色de-ns夹克就出门了。

    在电梯间里,他能感受到厉华亭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多少个耳鬓厮磨的夜里,曾深深吸进肺腑里的味道,淡淡的冷木调混着体温,像碧波温柔,却能淹没他的一切感官。

    他接起来,是经纪人打来了。

    商清徽握着手机,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说调就调?咱们合同不是签了么?”

    说着,他看了看自己荒废已久的巴掌,一脸困惑。

    约见的地方在ayfair一间会员制的私人茶室。室内只有三张桌子,彼此隔得很开。

    陈远岫看着商清徽从露台进了又出,咬牙切齿,低声对陈远岱说:“哥,你瞧!他果然是偏心厉华亭的!”

    商清徽不搭话了。

    他大口呼吸,却吸入更多,几乎要在那甜腻的窒息中沉下去。他只得盯住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只盼它快一些,再快一些。

    商清徽又咳了一声,转身走了。

    经纪人咳了咳说:“那可能是以前的事情了?因为据说是一个华人。”

    厉华亭笑道:“那你更不厚道了。上回我载了你,这回你能报销,怎么也该载我一程。”

    “有什么事?”商清徽问,嗓音还带着几分刚醒的喑哑。

    陈远岱和陈远岫坐在靠里的一张桌边,陈远岱慢条斯理地斟茶,陈远岫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第二天起来,电话响了。

    陈远岱笑了:“商老师真是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退出大师班的教学,单独辅导舍弟。你也知道,舍弟在那儿待得不太痛快。”

    商清徽面上却只微微一笑:“陈先生,这恐怕不太合适。大师班的教学安排是学院定的,我一个老师,说退就退,未免太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语气沉沉:“商老师,伦敦那几场巡演的场地出了点状况。uthbank centre那边的私人音乐厅,说档期要往后调,理由说是物业那边有协调问题。”

    沙龙结束后,商清徽独自打车回了酒店。

    “什么过节?”商清徽好奇道,“不应该啊,我好久没有得罪人了啊!”

    到了楼层,商清徽赶紧躲进套房,反手将门关上,把看不见的暗流都挡在了门外。

    “华人啊?”商清徽觉得确实有可能了,“是谁啊?叫什么名字?不过你说了我也不一定有印象……”

    “我知道。”厉华亭含笑道,“我哪儿能和你比呢?能像一分,都是难得了。”

    商清徽震惊了:不痛快?不痛快就go see the doctor , an!找我单独辅导干什么!?

    他估摸着也许是有什么误会,便开门见山道:“原来那个演奏厅是你们家的?那可真是巧了。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既然是熟人,就摊开来说吧。”

    电梯门感应到异物,缓缓弹开。厉华亭含笑迈进来:“怎么一个人打车回来了?咱们不该合乘一辆省钱么?”

    他跑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即将合上,却有一只手横了进来,雪白的法式双叠袖上,骨节分明的手。

    再加上方才商清徽一口回绝了一对一辅导的事,也是半点面子不给。陈远岱冷笑一声:“呵,咱们陈家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经纪人听到“好久没有得罪人了”,噎了噎:敢情是以前经常得罪人吗?我到底签了一个什么钢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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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是签了,但对方说这是不可抗力。物业方不给档期确认,他们也没办法。”经纪人压低声音,“不过,业主暗示了,那边好像是和你有什么过节。”

    商清徽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跟这两个人结的仇。以他的性子,挠破脚趾头也想不明白这梁子是怎么结下的。

    经纪人:………………这到底是得罪过多少人?这钢琴家匆匆出国、签了海外经纪公司、死不回国巡演——原来是为了躲仇家?

    陈远岱心里也这么觉得。他本就不是内行,对什么表达力、理解力一概摸不着头脑,只知道自己弟弟弹得行云流水,自然是略胜一筹。更别提陈远岫学了这么多年琴,居然和一个半路出家的成人学生打成平手,这不是笑话么?

    商清徽别过脸,说:“我这次出门是报销车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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