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中年人的情绪(2/3)

    又闷又潮。

    梧贞回到了首都，和丈夫提出了离婚。

    原本就热的陪市不间断的下雨，地气蒸腾，天上下雨。

    在九一年，三十四岁这年，梧贞失去了父亲，似乎也失去了母亲。那间小小的家属院，再也不会有两个穿着秋衣马甲，披着外套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的身影了。

    院子里种的那几颗葱姜蒜辣椒，也被这无根之水淹的趴在了泥地上，腐烂变糟。生出许多古怪的味道。

    「好好写作业玉清，你再这样，我可把小白叫到厨房陪我做饭了。」现在不把作业做完，等会吃完饭再写，就只能点蜡烛了。

    消耗了一翻体力，小白「咚」的一声躺回了地上，长长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又睡起了觉。

    挺好，和那年的南瓜一样好吃。

    两年的短暂婚姻，结束。

    「好，我肯定回来，回我们幺女屋头，享福。」

    五六月份，进入初夏的陪市开始连绵的雨季。一开始和往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不过是略长略久。

    细致到关心每一顿饭吃了多少、关心热了还是冷了。

    单位、亲人、婆家，许多人来劝梧贞。

    华意南提着玉清的书包，说道：「等会把雨靴冲一下，晾在屋檐边，免得明天穿脏兮兮的。」

    为什么自己没有多打电话问一问，多关心父母的身体，就像他们关心自己。

    华意南做饭中途出来看，刚好碰上。

    「嘤嘤嘤~嘤嘤嘤~」

    一阵带着细雨丝的风从院门吹来，玉清赶忙按住被吹的哗啦啦响的作业本，回答：「我知道啦。」

    你爸走之前还说呢，这辈子有你这个女儿，是来享福的。

    她怪许多人，丈夫、大哥更怪自己。

    灰白的水泥地上留下了许多白色的抓痕。

    失去亲人的悲伤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说，剧烈又没那么剧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白支起上半身，看向院门方向，凝神注视。

    如果在她爸病情初期，丈夫能够从宿舍回家看看，早些发现异常，她爸的肝病也不能拖到那么严重。

    梧贞十分坚持，夫妻二人分居，并在之后离婚，儿子给了男方。

    院门被打开，华意南打着雨伞和玉清一起回来了。

    但，总不能就指着你一个来伺候我们老两口，是不？

    玉清一会摸一下、一会又摸一下。

    没有太阳，天色也阴沉，无法通过肉眼观察，猜测时间。

    眼泪簌簌的往下流，梧贞紧紧握住她妈的手：「我没受罪也不累，妈，你和我回首都吧，好不好？」

    华意南认为，可能是因为他年龄上来了。伤心着伤心着就睡着了，醒来忽然很想吃甜食。

    她留不住她妈。

    也让你那个不负责任的大哥，受受罪费费心。要不，不白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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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市火车站，梧贞送她妈、陌生的大嫂和两个侄儿侄女上了军列。

    玉清来到屋檐下，和激动的舞狮小白合作来了一段跳大神，这是她的回家仪式。

    小乖是梧贞的儿子，刚刚满岁，婆家带着的。

    「知道，大伯。」

    此时，梧贞倒是有些庆幸她妈被大嫂接走了，要不然一定会指着她脑袋狠狠骂她。

    后来想，也可能是因为身为一个上又老下有小，对外还要努力工作的中年人，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沉浸于自己的情绪。

    「小狗狗~小狗狗~多可爱的小狗狗。」

    「你一定要回来，不要骗我，妈。」

    玉清端着高板凳和小马扎坐在客厅门口写作业。

    院墙被氤氲的水气浸透，簌簌掉下一大块墙皮。

    小白萎顿的趴在屋檐下，小脑瓜看着雨幕，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下雨。忽地起身弓腰用力，两只小狗爪在地上疯狂抓刨。

    「妈去看看你大哥，明年就回你那儿。小乖才那么点大，我和你爸还说要帮你带孩子呢，我肯定会回来的。」

    她站在站台，看着火车越走越远。

    总是在下雨，供电不稳定，街道下午六点之后就统一断电了。

    她明白，她妈想她儿子了。

    她爸的病也不是她丈夫害的，两人的孩子还那么小，婚姻的事儿不能这么儿戏。

    给自己找了一份南瓜派吃了起来。

    小白卧在她的脚边，热乎乎的身体紧紧的靠着她，随着呼吸还一下一下的使着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