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猜忌(3/3)

    昏黄的楼道灯在头顶亮起,任天增看着他妈在前面开门,钥匙和铁门碰撞的声音很脆,甚至有点刺耳,让人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在铁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和轻微的吱呀声同时响起的,任天增的一句问话:「妈,你是不是喜欢姨父。」

    任兰心的动作一顿,扣着门边的手先紧后松。她没有回头,继续将门拉开,往屋子里走去:「先进屋再说。」

    任天增把屋子里的灯打开时,他似乎从他妈的眼睛中看到一丝水光。

    不敢再看,几乎下一秒就把垂下了头,看着沙发的一角。

    他在爷爷奶奶家住了快十年了,前几年才搬到了这套房子里。任天增记得之前家里是那种很正式的木沙发,两个单人靠椅之间放着一个小茶几。

    硬梆梆的。

    他记得好像是有一年姨父来家里看奶奶,顺便就把家里木头沙发换成现在家里用的这种全包,带着雅致碎花图案的大沙发。

    爷爷奶奶都说硬沙发挺好的,坐着板板正正的,不腰疼。但换上之后,两个老人在沙发上靠着看电视、听广播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那时候刚好就是任兰心和马维江刚刚离婚那年。

    任天增把视线挪开,只盯着木地板,似乎想把地板看出花,并不在意他妈的回答。

    谁的孩子谁了解,任兰心看着儿子低垂着头好像不在意,实际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拉紧的弓。

    一点意外,弦断,伤人伤己。

    母子相对,任兰心一手扶着沙发,问:「谁和你说的这话?」

    任天增很难说出口,但是更难说出口的话他都问了。他要把这事情搞清楚,他不愿相信他身边的一切都那么恶心。

    他要这个答案。

    「我爸今天打电话的时候说的。」

    血似乎倒流冲上了头顶,任兰心有一种意料之中的荒谬,心被一把扼出了一个空洞。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

    一抹不知道对着谁的讥笑。

    「他怎么说的。」

    任天增一字一句的复述:「他说你和姨父是中专同学,少年恋人。姨父和姨妈结婚之后,你就再也不愿回陪市了,你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在组织介绍下和他结了婚。

    可你嫌他粗俗、不体贴人、不讲卫生、没有文化,是个大老粗,样样不合你的意。

    你觉得那个小镇也不好,你想回市里。

    姨妈去首都那年,你回了市里,之后你更看不上他了。

    因为你有看得上的人,那个人就是姨父。

    他让你调去省城一家人团聚,你不愿意。因为陪市有比他更重要的人,所以他对你提了离婚。

    他没有对不起你,而是你没有把他当作要共度一生的人。

    是你和姨父折磨了他半辈子。」

    当这样的话从自己儿子口吐出,一个母亲的尊严全被碾碎。

    任兰心不知道马维江从哪儿知道的这些莫须有的陈年旧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怀着这样粘稠阴暗的猜忌,和她一起生活了多少年。

    在结婚的这二十几年,在她为这个家操持、付出全部、感到幸福的时候,他是否躲在角落里审视、打量她。

    把她当作一个没有人伦的、不值得尊重的荡妇。

    践踏她的人格。

    任兰心问:「这话,他第一次和你说吗?」

    「好像还和大哥说过。」

    两年前大哥去省城前的有些话,当时不明白,现在也连上了。

    任兰心几乎要将唇肉咬出血了。

    是了,是了,她说老大为什么逃一样的离开了陪市。听到这样的事,当儿子的,该怎么再去面对自己的亲妈。

    诋毁她的丈夫、不信任她的儿子。

    二十几年的光阴、所谓的幸福、付出,都是镜花水月。

    任兰心一字一顿的说:「我和你姨父在读书的时候,从来没有超过同学的关系。婚后,我们各自忠于自己的家庭,没有过一丝逾矩。」

    「我说一句谎话,你爸、你哥明天就被车撞死。」

    爱欲令其生,恨欲令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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