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何止仗义(3/3)
从前的山匪习气,没了谢知玉的镇压,又开始显像。
那些人都被司马行吓得脖子一缩,连连后退了几步,老人把孩子护在怀里,孩子涩生生地低了眼眸,沉默得可怜。
沈漪从怀里取出一袋黄糖碎,原本是一路上怕肚饥昏迷的后备粮食,却最终没有派上用场。此刻用来给大家喝了,是最好不过的。
“暑热逼人,我请诸位喝糖水,庆贺燕城光复。”沈漪瞪了一眼司马行,要他住口。
随即沈漪把黄糖递给了小二,请他给店中人沏了糖水饮用。
不出半日,客栈里的孩子们喝着糖水,都与沈漪熟络起来。有几个胆大的,跑来她身边,问起她京城的好玩之处。
孩童本就懵懂,不懂战争的恐怖。沈漪望着孩子们天真的双眸,怜爱地摸了摸他们脸颊,如此也算是好事。
她腿上坐着一个五岁的女童,身边又抱着两个八九岁的女孩儿,听闻孩子们发问后,假装思索片刻,随即道:“京城有民谣,像歌一样,我还会串起来,当做一整首歌呢,想不想学?”
她对着司马行几人冷若冰霜,可对着这些孩子们,又有说有笑,像个发热的小太阳,照得人心底暖洋洋的。
孩子们纷纷拉着她衣摆,你一言我一语地挤着说要学。
沈漪让孩子们坐好,细细教他们唱歌。
“细雨冷风清,溪水朝日迎。不与世相逐,英僚满四座。”沈
漪轻点孩童发顶,一次一次地重复这诗,声音似拂柳,荡漾着边城的美好。
大晟盛行做诗,如今又是战后重整,大人无暇照看孩子,便由着他们到处嬉闹。
沈漪布置道:“这还不算好律,你们拿这首诗去找人对出更好的律来,再来唱与我听,我看谁的律诗最好,就给谁吃糖。”
孩子如未雕琢的璞玉,一点即透,很快把这律诗记得滚瓜烂熟,还到处传唱说是京城的诗歌,从城内到城外,不过短短一日,就走遍了燕城。
翌日,沈漪在院中洗漱,轻嘶了一声。
这几日她戴着斗笠,可连日赶路,鲜少停歇,以至于她脸上到底是晒伤了。每每洗漱时,白嫩的脸上就蜕皮般地疼痛。她只能趁着清晨洗脸时,拿拧干的湿巾敷在脸上,缓解疼痛。
忽而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逐英’二字不好,放在律诗里少了韵。”
谢知玉来得倒快。
轻声细语的,便如凉风拂面,三春生晖。
沈漪摘下脸上湿巾,和他四目相对。
从容而淡定。
“我亲自来寻你,可算有几分仗义?”沈漪眉眼一弯,不回答他那句自贬,只是略显骄傲地稍一挑眉。
谢知玉一愣,他第一次见到沈漪对他这般嘚瑟的神情,就好像二人是认识良久的好友,能肆无忌惮地……撒娇……
他清晨听闻这一句诗在稚嫩童声里传唱,就明白这是沈漪的暗号,再一问下属附近的商栈,马上知道了沈漪在清溪客栈。
即便是做梦,他也不敢想沈漪会跟在他身后来前线。
此时此刻,梦里人出现在眼前,还露出这一副狡黠的面容,一扫他此前阴霾,心底生机发芽,泛出一阵感念。
谢知玉眼眸酸涩,轻轻眨了眨,脱口而出:“何止仗义,更有情意。”
作者有话说:
漪漪那句诗,就是前边 (好像),谢知玉给谢怀安辅导时,她所做的,谢知玉把那张纸都偷走了,所以会记得这首诗。既然能传唱,就说明是漪漪出现了,所以他马上就知道她在哪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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