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逝者不该被遗忘】(3/3)

    由于抛尸地点更偏僻,或者掩埋较浅,尸体遭到了山中野兽的严重破坏。

    照片上的景象,即使是陈彬这样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老刑警,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涌。

    三具女尸的皮肉被啃食大半,露出森森白骨,面部损毁严重,几乎无法辨认原本容貌,只能从残存的衣物、饰品以及骸骨特征判断为青年女性。

    其中一具,只剩下半截躯干和一条腿,另一具的头骨不见了踪影……

    卷宗里附着当时市局法医的补充意见:

    由于尸体毁坏严重,且发现时间距死亡已有时日(根据腐败程度和虫卵孵化周期推断,大约在1-3个月不等),精确死亡时间、有无遭受其他侵害、甚至其中两具尸体的确切身份,都难以确认。

    只能从衣物碎片和随身物品(一个破损的发卡,半截廉价的项链)进行极为有限的推断。

    四个女性。

    相似的死法。

    集中在同一片山区。

    时间跨度可能长达数月。

    这绝非偶然,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针对特定性别、手段残忍且带有明显折磨意味的系列杀人案!

    陈彬缓缓抬起头,看向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汪海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老刑警的眼神如此复杂,为什么这个案子会被林乡县局内部定义为【不可能侦破的悬案】,为什么连陈世显、崔道直、高光钭那样的专家看过之后,也只能摇头叹息。

    案发时间久远,关键物证,弹头、弹壳、可能的精斑毛发等或因当时技术意识不足未被发现提取,或已遗失污染;

    尸体损毁严重,生物信息提取困难,身份确认受阻;

    抛尸地处于荒山野岭,原始现场早已被自然环境和动物活动破坏殆尽;

    嫌疑对象?

    作案动机?

    抛尸规律?

    除了知道凶手可能持有毛瑟手枪、心理扭曲残忍之外,几乎一无所知。

    十年过去,时过境迁,当时的办案人员有的调离,有的退休,有的比如汪海超的师父已经去世,相关线索和记忆都已模糊。

    陈彬合上卷宗,手指在粗糙的牛皮纸封面上轻轻摩挲。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图片,又似乎在脑海中重构那个血腥而绝望的场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看向武国庆,又转向汪海超:

    “汪哥,这案子,你和你师父,跟了多久?”

    汪海超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从1982年7月,发现第一具尸体立案开始,一直到……到我师父三年前因病去世。

    他走之前,还念叨这个案子。

    我……我也没放下,只要有空,就会把卷宗拿出来翻翻,想想有没有遗漏的。

    可……十年了,就像掉进大海的针。

    局里……局里也早就把这案子挂起来了。

    这次听说省厅有专家,我……我就是想再试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手指点着其中一页:

    “第一个受害者,身份明确,社会关系相对清晰,虽然当时调查没发现明显仇杀或情杀线索,但这是唯一相对完整的切入点。

    另外三具尸体,身份是最大障碍。

    但她们的衣服、饰品残留,以及抛尸地点、时间关联……并非全无线索。

    凶手选择同一片山区,相似的杀人手法,目标都是女性,这背后一定有他的逻辑。”

    他顿了顿,看向武国庆:“武处,这案子确实极难。

    证据缺失严重,时过境迁。

    但,就像您说的,并非毫无机会。

    它不在大会战的名单上,但受害者不该被遗忘。我想试试。”

    “你知道接手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吗?它可能耗光你所有精力,最终却一无所获。大会战有排名,有期限,而这个案子,可能没有尽头。”

    陈彬站直身体:“我知道。但破案,有时候不是为了排名。

    如果我们当警察的如果都放弃了,受害者家属怎么办?

    那四个女孩,还有她们的家人,等一个答案,等了十年了。”

    他转向汪海超,伸出手:“汪哥,如果你愿意,也信得过我,这个案子,我们一起再试一试。”

    汪海超看着陈彬年轻却沉稳的脸,看着他眼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仿佛永不熄灭的火焰,眼眶猛地一热。

    他重重握住陈彬的手:

    “陈队……谢谢!我……我跟您干!十年了,我做梦都想把这畜生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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