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冲天的爆炸】(2/3)
她知道那些黑乎乎的、粉末状或颗粒状的东西是炸药,也知道那些带着细电线的小铜管是雷管,心里总是惴惴的。
将心比心,他实在不忍心。
当初何萍满大街找零工,最后找到这里的时候,老张是拒绝的。
每次有卡车进出,她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可何萍那怯生生却又无比坚持的眼神,还有一看就知她家境的困难,最终让这个外表粗豪的汉子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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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何萍,粗黑的眉毛拧了一下,嗓门洪亮:
上个月,父亲在田里干活时不慎摔断了腿,虽然接上了,但至少大半年无法下地,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本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嗯,放学晚了点。”
何萍锁好自行车,紧了紧挎包带子,深吸一口气,才怯生生地走进那扇虚掩的铁门。
库房里堆满了类似的箱子,还有一些散装的、用麻袋或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东西,空气里的刺鼻气味更浓了。
院子里停着两辆沾满泥浆的卡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类似化肥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何萍熟门熟路地拐进一片城乡结合部,这里多是自建的三四层民房,规划混乱,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
为什么?
何萍对着一个正在指挥搬运的汉子小声喊道。
工资不多,但按天结算,对何萍来说,已是难得。
他们这行,干的都是跟炸药雷管打交道的活计,危险性自不必说,成天跟一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搬搬抬抬,烟熏火燎,哪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娃子该来的地方?
说直白点,就是卖炸药、雷管,也承接一些小型爆破工程的公司。
一辆卡车卸完货,轰隆隆地开走了。
老张自己也有个女儿,比何萍小不了几岁,正在读初中。
她必须更努力,做更多的工。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和民房里电视的声音。
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窗户又小又高,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简陋的木牌,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几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从卡车上往下搬东西,那是一个个墨绿色的、沉重的木箱,上面印着醒目的骷髅头和交叉骨标志,以及“爆炸品”、“轻拿轻放”等字样。
活儿不重,就是有卡车来送货或者取货时,她负责清点一下数量,在个破本子上记一笔。
老张正甩着头发上的水珠,闻言嗤笑一声,转过身,水珠四溅。
“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事多,尽看些没用的报纸。”
一家新成立没多久的【民爆轻化物品】公司。
更何况何萍一看就年纪小,身子单薄,话都不敢大声说。
“邵城为民爆破服务有限公司”。
“张……张哥。”
她看着那些汉子喊着号子,将沉重的木箱搬进黑洞洞的库房。
他上下打量了何萍一眼,那眼神谈不上恶意,甚至带着点看书呆子的无奈:
在简陋的库房门口做登记。
他给何萍安排了个最轻松、也看似最远离危险的活儿。
“哦,小何来了。今天有点晚啊。”
这个重担,一下子落在了母亲和她这个还在读书的女儿肩上。
最终,她在靠近一条土路尽头的一栋三层楼房前停下。
这里,就是她勤工俭学的地方。
那汉子三十出头,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胳膊上肌肉虬结,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背心,正是这里的工头,大家都叫他“老张”或“张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稀疏,光线昏黄。
何萍小声应道,走到库房门口一张瘸腿的桌子旁,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边角卷起的登记本和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
老张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水龙头前,拧开,哗啦啦地冲头。
何萍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问:“张哥,我……我之前看报纸,说工地上干活都得戴安全帽,为什么咱们这儿……不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