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然后他身上一轻。
“今天开学典礼。”
凉意刚碰到脚踝,一只手穿过他的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捞了起来,动作很稳,几乎没有任何颠簸。
剩一天,打游戏。
宋弃声音低沉,十四岁换声之后就定型成这副嗓子了。
他的后背贴着身后人的胸口,t恤布料后的体温稳定地透过来,犹如一个恒温热源,宋弃的下巴偶尔蹭到发顶,呼吸扫过耳廓,沉稳而规律。
安静了一会儿。
一口气报了六个兴趣班。
宋弃抱着他往卫生间走,低头看一眼怀里那张困得乱七八糟的脸。
它的主人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一蓬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宋弃在顾父顾母眼里就“用功”多了,他报的全是补习班,而且跳过初中,直取高中课程。
反正他不care。
床上少年没动。
“嘀嘀嘀——”
顾景明的脚踝露在睡裤外面,随着步伐轻轻晃着。
剩一天,陪小明。
“小明。”
指腹在他脸颊上缓缓摩挲,一下一下,力道轻得像是怕弄醒他,又像是怕他察觉不到。
宋弃把他放在洗手台前。脚掌踩上冰凉的地砖,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人也终于清醒了一点。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困得要命的脸,头发翘着好几绺,眼睛半睁不睁。
“别哼。”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
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充着电。
闹钟坚持不懈地响了七八声,被沿下才伸出一只手。
很好,很帅。
“说了多少次,别蒙头睡。”
对面全是忧郁男头小学生,走位风骚,操作诡异。
卫生间灯亮了。
周一吉他,周二书法,周三跆拳道,周四国画,周五代码,周六滑板。
周一英语,周二数学,周三语文,周四物理,周五化学,周六生物。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丢脸这件事了——who cares?
床垫陷下去一点,坐在他旁边。
他还是没醒透。
顾景明的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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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几点睡的。”
被子被掀开。
那只手完成任务似的软塌塌垂落,不动了。
门开了一条缝。
“七点二十了。”
薄荷味漫开,刷毛在牙面上打圈。门牙、侧切牙、虎牙、臼齿,一颗一颗蹭过去,力道均匀。
宋弃站在他身后,把牙膏挤好,牙刷递到他嘴边。
顾景明的两条胳膊软塌塌地挂到宋弃脖子上,松松搭着,手指头都不带用力勾一下的。
指腹微凉,先贴在额头,接着顺着眉骨慢慢滑下来,滑过眼尾,最后整个手掌轻轻贴住他的脸颊。
“……十二点。”
那只手跟着追过来,指腹重新贴回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又揉了揉。
宋弃又不是别人。
昨晚那局排位打到了凌晨三点。本来十二点就该收手的,但连输三把之后顾景明的好胜心被点燃,连打连跪。
“唔——”
队友id清一色“花开富贵”“知足常乐”“上善若水”,泉水挂机,六分钟准时点投。
顾景明的睡姿不算乱,被子老老实实盖到肩膀,可被角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一小片,露出一截脚踝和半截小腿。
手指白净,骨节处泛着淡粉,指尖在床头柜上盲目摸索两圈,终于摸到闹钟顶上的按钮,“啪”一下拍掉。
“问你话呢。”
“知道还犯。”
刷完牙,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宋弃的手指已经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
情绪稳定如他,都差点被气死。
脑袋歪过来,额头刚好抵在宋弃下颌与脖颈交界的那块凹陷里,睫毛扫着对方的颈窝,一下一下,像两把小刷子。
顾景明张开嘴。
顾景明不吭声。
脚踝的骨头细细地凸出来,踝骨形状精巧,跟腱的线条干净利落,小腿弧度很漂亮,匀称笔直。
“我说过什么。”
顾景明没睁眼,含含糊糊地哼一声,脑袋往宋弃颈窝里又拱。
“……三点。”
顾景明微动,发出一声介于“嗯”和“哼”之间的模糊音节。